手机亮了,是零露的消息。
【起床了吗?】
【起了。】
【来后台。我帮你占了个位置。】
林攸宁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加油!”
她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好好表现,好好出道,好好还债。
只要把债还完了,自己大概也就能迎来新生了吧。
自己现在接受的债务,说不定就是重生一次的代价呢。
别人可没有猝死后,花三百万就再来一次的机会。
林攸宁这样想着,自己大抵是幸运的吧。
后台比想象中要乱。
十几个练习生挤在走廊里化妆,音响师在调试设备,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来回穿梭。
林攸宁挤过人群,在角落的化妆台旁边找到了零露。
她正坐在椅子上,一个化妆师正在给她描眼线。
零露那张好看的脸微微仰着,睫毛垂下来,在灯光下投出薄薄的一层影子。
看到林攸宁走过来,她偏了一下头,眉眼舒展开来。
零露朝林攸宁笑了笑。
结果化妆师的手跟着偏了一下,眼线划出去一小截。
“别动别动!”
化妆师赶紧拿棉签补救。
零露只好把头正回去,但目光还是往林攸宁的方向飘。
“小宁来了。”
“嗯。”
林攸宁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零露姐起的好早。”
“提前来后台占个位置,不然咱们可都要站着化妆咯。”
“你怎么不说一声?”
林攸宁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要睡吗。”
零露说,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有一点讨好。
“而且小宁你年纪比我小,多睡点对身体发育好。”
发育什么的,其实林攸宁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挺好,再大就影响跳舞了。
“我年纪也没比零露姐你小多少...”
零露化完妆,转过头帮林攸宁打理面容。
“你唇形挺好的,到时候不用涂太满。”
“是吗...”
“嗯。涂一半就够了,不然显年龄。”
零露笑了笑。
上午九点半,观众开始入场。
林攸宁站在后台的侧幕边,隔着幕布的缝隙往外面看了一眼。
正前方的屏幕上能看到舞台前方的实时画面:座位渐渐被填满,灯光在暖场音乐中慢慢亮起。
是相当正式的演出,林攸宁还是第一次见。
从小到大她都跟这种演出无缘,这还是两辈子加起来她第一次站在后台。
人很多。比她想的多。
她缩回头,后背靠着墙壁。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至于控制不住。
上辈子加班做汇报的时候,台下坐的也是领导,这种紧张她倒是挺熟。
“紧张了?”
零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过来。
“还好。”
林攸宁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小宁的手凉凉的。”
“其实我没紧张,就是习惯性心跳跳的快了一点。”
零露不自觉的笑了笑。
小宁找借口的样子也相当可爱。
不过零露没有拆穿她,她把水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林攸宁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林攸宁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都抖了一下,她没想到零露会直接上来握住她的手。
零露的手暖暖的,有种女孩子特有的柔软。
掌心干燥,握得不紧不松,像是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会儿上台的时候,你看着我就行了。”
零露轻轻地捏了捏林攸宁的五指。
“和排练的时候一样。”
感觉到零露掌心的温度贴着自己的手背,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感受到零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向零露的脸。
“好。”
林攸宁偏过头说。
准备上台前,林攸宁又一次给自己打气。
零露站在她旁边,弯腰系鞋带,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林攸宁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动作,觉得她系鞋带的手法很熟练,手指一勾一拉,蝴蝶结就出来了。
“准备好了吗?”
零露直起身,偏过头看她。
“马上。”
林攸宁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又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走吧。”
她一路小跑来到零露面前,零露只是看了看她,然后很自然的摸了摸林攸宁的头。
“小宁太好看了,有点不想让小宁上台了,要不要以后别上台了,就乖乖待在姐姐身边,我赚钱养你啊。”
林攸宁听完捶了一下零露的肩膀。
“说什么呢零露姐。”
随后林攸宁赌气似的快步离开化妆间。
零露见林攸宁快步离开倒也不恼,偶尔这样逗一逗林攸宁还是挺有意思的。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催场了,林攸宁听到那个声音,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
只要这场演出做的好,说不定自己的曝光度就会又增加一点。
然后就能顺利留在这个训练基地一直训练到出道。
说不定出道前就能赚够三百万然后麻溜还钱跑路。
而且在这里她也算是交到了朋友,还是零露这种姐姐类型的。
说实话林攸宁还是挺享受被当成妹妹照顾的。
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叫几声姐姐就能得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说实话这是林攸宁之前不敢想象的。
然后她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长发披在肩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站姿很随意,像是路过这里顺便停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是直的,穿过人群落在林攸宁身上,没有移开。
苏安歌。
林攸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零露也跟着停了下来,她顺着林攸宁的视线看过去。
苏安歌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重新落回林攸宁身上。
随后,她朝林攸宁勾了勾手,意思很明确。
【过来】
“对不起,零露姐稍微等我一下,就一下。”
看着林攸宁可怜巴巴的眼神,零露还能不同意吗。
林攸宁一路小跑过去,在苏安歌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本能地缩了缩肩膀。
“你怎么来了?”
“找你。”
苏安歌的语气很平,没有寒暄。
“公演你不用上台了。”
林攸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