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歌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扫过她身上的演出服,然后收回来。
“跟我走。”
“为什么?”
“啧,多嘴。”
苏安歌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大发慈悲地解释了一下。
“有个会,节目组的几个主要出资方都在,你作为星辰娱乐的签约艺人,该露面。”
林攸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公演很快就开始了,我练了很久...”
苏安歌见林攸宁作势想跑的样子,索性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指尖冰凉,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纤细的腕骨。
疼得林攸宁叫了一声。
“你能练成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苏安歌打断她。
“这边的优先级别更高。”
“我是你老板,只要我一句话,你照样上不了台。”
林攸宁能感觉到自己身子有点发抖,手被她攥得死紧,抽也抽不回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越来越烫,鼻子发酸:
“那零露她们怎么办?我走了团队就缺了一个人,会很明显...”
“呵,关我什么事。”
她只是在苏安歌的目光里站了两秒,垂下眼声音不大不小。
“我去换衣服...”
“不用换。”
苏安歌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右肩,少女的身材纤弱细腻,手感相当好。
“就穿这身走。”
林攸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看着苏安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主人随意处置的私人物品,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见林攸宁迟迟没有反应,苏安歌的耐心已经被彻底磨没了。
索性直接擒住林攸宁的后颈,准备把她按回车上。
“等等。”
零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安歌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冰冷。
“苏总。公演马上开始,她是我们组的成员。您现在把人带走,不合适吧?”
苏安歌看着她,本来不屑于跟她解释,但转念一想这样顺势欺负一下林攸宁倒也不错。
“温小姐,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只是小宁为了这场公演练了很久,您不能...”
“不能?”
苏安歌打断她。
“温小姐,你好像忘了,这个节目是我投的。这里的人,包括你,都是我养的狗。我想带走哪只,轮得到你吠?”
零露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
苏安歌不再看她,掐着林攸宁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强迫她继续往前走:“走。”
林攸宁被拽得一个趔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零露。
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苏安歌的动作相当粗暴,几乎是把人整个丢进了车里。
甚至丢进车前,林攸宁的头还被车沿撞了一下。
“你最好懂点事,别逼我再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把车门关上后,苏安歌开着车扬长而去。
为了把少女快速扔到车里,苏安歌并没有收力。
林攸宁被撞的头晕目眩,视线又一次黑了下来。
有点痛,脸上的化妆粉被打散了,有些被抹到了胳膊上。
好像是擦破了点皮,林攸宁感觉自己额头处流下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化妆液流下,甚至淌进了嘴里,但林攸宁已经没有力气把这些东西吐出了。
苏安歌就在前排专注开车,虽然她回头张望了一眼。
看见那个小混蛋一副埋头的样子,她以为是在偷哭,就没在理了。
林攸宁的视线一片昏暗,可能是还在地下车库的原因,又或者是刚刚脑子被撞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在背后打点,你第一轮都过不去。”
苏安歌说的理所当然,林攸宁如今得到的一切机会全是靠她的恩赐。
那林攸宁对自己一定要有求必应。
“唔...”
车子摇晃着,林攸宁有些反胃。
她有点晕车,加上挨了打,现在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得自己咬牙死死忍着。
委屈感就这么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连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这一周每天练七八个小时舞。
本来舞蹈就是很考验童子功的,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为了跳舞不知道练抽筋了多少次。
零露在带她的时候一句重话都没说过,那种被关怀的感觉她以前没有过。
好不容易练习这么久,好不容易能跟零露一起上台,好不容易有对外表演的机会...
不是你说让我赚钱的吗,怎么对这个出名的机会不闻不问了。
难道我去露个脸,彰显一下姿色,就能抵得上我的努力吗?
其实林攸宁最讨厌这种不劳而获的人,因为她父亲就是跟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跑了。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可能是实在难受过头了,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啧,再哭就把你丢到路边,你给我自己走过去。”
苏安歌有些反感林攸宁这副矫情的样子,一场演出而已,至于吗。
那是说这又是林攸宁的卖惨戏码,一遇到事就又哭又闹。
总之,自己不会再惯着她了。
“呜...咳咳...”
强忍着不哭的林攸宁反倒呛住了。
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一定卑微到了极点吧...但卑微就卑微点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让自己欠了人这么多钱呢...
“对不起...零露...对不起。”
她们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自己的太贪心,奢求能跟对自己好,对自己温柔的人在一起。
在钱和债主面前,无论是什么都得让步。
林攸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浅蓝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花边。
她觉得这身衣服现在穿得有些可笑,像个有钱人家买的洋娃娃似的。
“啊...真的是血。”
那股温热的触感逐渐触碰到她的脸颊,她才发现,越来刚刚真的流血了。
但发现的时候,林攸宁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昏了过去。
......
零露站在原地,看着林攸宁被苏安歌塞进那辆黑色轿车里。
她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嫉妒。
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牵着小宁的手、摸她的头、被她依赖的人,本该是她零露。
凭什么。
凭什么苏安歌可以那么轻易地把她的小宁拽走?
凭什么小宁只能对那个女人露出那种委屈又顺从的表情?
凭什么。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零露看着那辆黑车绝尘而去,眼神阴沉得可怕。
她缓缓松开手,掌心的血珠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苏安歌,**东西私募了......”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凭什么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