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歌坐在驾驶位开着车。
她本以为林攸宁会在车上大闹一场,毕竟第一次公演对新人来说还蛮重要的。
“怎么不哭了。”
一开始苏安歌还能听到车后面的啜泣声,但到后面啜泣声渐渐消失了。
看着昔日玩弄感情的小混蛋也有今天,苏安歌还是觉得莫名畅快。
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从她脸上滑过去。
“嘁,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还是没有声音,苏安歌以为林攸宁又在耍脾气,心中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红灯了,苏安歌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了满脸鲜血,昏迷不醒的林攸宁。
不知为何,看到昔日仇人落魄至此的样子,苏安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林攸宁,喂,林攸宁!”
她朝后排喊了几句,但晕过去的林攸宁已经完全没反应了。
“滴滴!!”
后面的车在按疯狂按喇叭,苏安歌这才发现已经绿灯了。
“真服了这个扫把星,这次的损失全部算在你账上。”
骂骂咧咧一阵后,苏安歌猛踩油门,把林攸宁送进医院。
......
“攸宁,我跟朋友有个饭局,是高中同学,我们好久没见过面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加个班?”
帮同事加班吗?林攸宁已经习惯了。
“嗯,好。”
“太感谢你了,下次一定请你吃饭。”
虽然同事们每次都这么说,但林攸宁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她忙了很多人的忙,帮了很久,虽然也没得回报之类的。
但说实话,林攸宁不在乎。
安分守己,勤勤恳恳。
老实说,当个社畜没什么不好的。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终于做完了,好累,要给自己放个假了才行了。”
林攸宁看着报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嘶,头好晕,下次要多泡点咖啡了。”
忽地,林攸宁感觉一阵晕眩,随后便昏了过去。
......
“好像梦到猝死前的场景了。”
医院这边,林攸宁醒来,头还是有些晕晕的,但恶心感总归是褪去了些。
“醒了?”
苏安歌捏了捏林攸宁的脸,手法毫不怜香惜玉。
也就是林攸宁现在受伤了,只得暂时把心中的戾气和不满压在心里。
等出院了,苏安歌会让她知道该怎么认错。
“疼...”
“来商量一下吧,赔钱的事情。”
冷笑一声,苏安歌左手捏着脸,右手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合同。
“住院费只是最基本的,因为你,这场会议被迫推迟了,由此产生的亏损由你承担。”
虽然林攸宁的头受伤了,但关脸什么事。
苏安歌手上用力。
力道很重,林攸宁感受到了脸颊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剧烈的疼痛又让她缩成一团。
但苏安歌明显没想着轻易放过她,林攸宁越是躲,她就越上去变本加厉地掐着。
直到林攸宁的半边脸被掐麻,脸上鼓起一大片红印子,像是被打麻药一样连知觉都没有了。
本身流了不少血的林攸宁就相当虚弱,又被苏安歌狠狠欺负,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变得更白了。
“对...对不起。我...没想受伤的。”
事已至此,先道歉吧。
如果道歉能让这位债主好受一点的话...
但是在苏安歌看来,林攸宁又在装可怜了。
一直都是这样,遇到问题就想着装可怜逃避,一点担当与责任也没有。
也是,要是但凡有点责任心什么的,也不会欠钱跑路了。
“我现在是你的老板,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安排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别总是肖想着能跑路之类的,你懂了吗?”
说完,苏安歌又捏了捏林攸宁另外一边脸,直到少女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才作罢。
“呜呜...好痛..痛...好痛...好痛,别捏了,求你了...”
林攸宁低着头哭泣。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几次哭了?
以前当社畜那会,自己好像好几年都没哭过了,怎么来到这边就莫名其妙的爱哭起来。
这或许就是,委屈感?
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她本来就不想当偶像,她只想还债。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她想做的事情和正在做的事情从来都是一件事。
赚钱,还债,走人。
那她在难受什么?
她想不明白。
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丢进剧组,莫名其妙的准备成为偶像,莫名其妙的总是挨打。
她不太想挨打,应该没有人想挨打...
承受皮肉之苦什么的,又不是下地狱...
“把新合同签了。”
苏安歌把合同甩到她面前,随手扔了支笔过来。
林攸宁颤颤巍巍地拿起笔,结果又掉了下来。
失血过多加上刚刚又被苏安歌欺负,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零露给她买的粥。
实在是没力气了。
“啧,小废物。”
苏安歌一把夺过笔,拿起手机录起了视频。
“跟我说,我自愿签署这份合同。”
林攸宁毫无疑问是不想签的,她连内容都没看过。
但现在,她的想法似乎并不重要。
“我...自愿...签署这份协议。”
苏安歌心满意足地拿起她的右手,用印泥在合同上盖了个章。
“这份协议,跟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拿到合同后,先前的怒意和不满逐渐退去。有这个在,她吃定林攸宁了。
“也没什么,就是加上一些赔偿还有利息什么的,还有以后要我有要求要随叫随到。”
苏安歌起身,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没必要再这里看着这个扫把星了。
“具体...要赔多少...”
苏安歌回头撇了林攸宁一眼,眼里满是不屑。
“也不多,大概就一千多万吧。”
听着这个数字,林攸宁的大脑忽然嗡的一下。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像是天旋地转了。
刚刚被苏安歌捏过的脸,头上的伤口,心中的苦闷,仿佛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一千...多万...”
林攸宁怔怔地念着这个数字。
不分青红皂白地被伤害后的委屈,自己之前那么刻苦努力的训练的苦累,还有收到粉丝打赏过后的欢喜。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知道了...我会努力还债的。”
林攸宁有气无力的说着。
“呵呵...你最好说到做到,顺带一提,现在是晚上八点,我只给缴了一个晚上的费用,再待下去的钱你要自己出。”
说完,苏安歌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