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完全没有羞耻心啊"
堂维尔感觉到她的手从后颈滑下来,沿着他的侧颈、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他围裙系带的位置——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那条碎花围裙还在身上。蕾妮的手指勾住系带的结,轻轻一拉,围裙松开了,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际。
"一个魔王,一个男性,被他人叫我的妻子不会难堪吗?"她说。
堂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
围裙底下是白天干活穿的那件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衣摆扎进裤腰里,裤腿因为卷过而露出一截脚踝——银环在月光下冷冷地亮着。
"我从来不会被称号束缚自己,而且被叫妻子什么的如果能让你好受些的话那还挺赚的"他说。
"你喜欢就好,这也只是个称呼罢了。"
蕾妮没有让步。她的手已经按在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了,指腹擦过他喉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颗纽扣被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衬衫敞开来,露出底下苍白的、肋骨的轮廓。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银白色。
蕾妮的指尖落在那道疤上,沿着疤的走向慢慢划过去,力度很轻,但堂维尔还是绷了绷腰腹。
"你竟然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她开口
"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堂维尔还想说什么,但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她把他再次扑倒在了床上
"你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蕾妮恶狠狠的说道,接着粗暴的动作就像发泄一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脚踝上的银环随着动作碰撞在床沿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的。
...................
那夜的月光在窗帘缝隙里晃了一整夜。银环磕碰床沿的声响断断续续,像漏了节拍的钟,直到天边泛起灰白才彻底安静下来。
堂维尔是被窗外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时蕾妮已经不见了,床单另一侧凉透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缕幽香。他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敞着,纽扣系错了两颗,锁骨附近印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脚踝的银环还在。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边缘那一圈磨红的印子被体温捂得发烫。
深吸一口气,翻身。手刚撑住,上半身就软了一下,像一块钢板硬生生被拗弯。
酸胀让我不得不弓着腰缓了好几秒。等把双腿挪到床边,脚尖刚沾地,整个人就往下坠......
缓了好一会才可以正常行动。
他找到昨晚散落在地上的围裙,系带被扯松了,蝴蝶结变形成一个死疙瘩。他坐在床边低头解那个结,手指有点抖,解了三次才解开。
"有一种前世新手在健身房强身健体后第二天起床后的感觉.........这就是被强(身)健(体)的感觉吗?"
他无声的吐槽到。
然后他站起来,下楼,走进厨房。
蕾妮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她穿着常服,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颇有一种人妻感,现在正往锅里倒面粉。灶台上没有他平时用的那只揉面盆,也没有他习惯摆在左手边的盐罐。
堂维尔有些虚弱的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出声,看着她舀水、搅面、揉成团。动作很生疏,面粉溅了一台面,袖口沾了一块白。
"你在干什么?"他开口。
蕾妮没回头,声音平板:"做早饭。"
"你做的早饭?"
"昨晚我挺尽兴的,就给你放个早餐的假吧。"
堂维尔默默注视着,突然开口。
"也许你把我的封印解开,会更尽兴哦。"
"不,你这副模样我很满意。"
这时蕾妮才转头看着他
看着他这番虚弱的模样,这几乎迈不开步的狼狈,像一种勋章,刻进骨头缝里,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近乎甜蜜的、活着的实感。
欣赏般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好一会才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早餐上。
堂维尔不再言语歪着头看她揉面的背影——她使力揉了两下,面团裂开了,她又加水,又揉,又裂。三回之后她把面盆往台面上一放,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堂维尔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伸手把那只面盆轻轻拖到自己面前。他的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躲。
"面和水的比例不对。"堂维尔低声说,往盆里又加了一小勺面粉,"你再揉试试。"
蕾妮看着他。他站在她旁边,衬衫纽扣系错了两颗,锁骨上的痕迹从领口漏出来,在晨光里格外分明。他的神情松弛又自然,像在教她学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手放这儿,往下压,往前推。"堂维尔的手势很轻,只在她手腕外侧带了一下,"不用太使劲。"
蕾妮低下头,按照他的方法揉了两下。面团在她掌心里慢慢成型,从松散变得柔韧。她揉着揉着,动作忽然停下来,没抬头。
堂维尔安静地等了两息。
"谁准你穿成这样下楼的。"
堂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纽扣系错两颗,锁骨上的痕迹明晃晃的,围裙还没来得及系。他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个浅弧度:"艾琳应该还没起吧?"
"她起了。"
堂维尔愣了一下。
"她在院子里晨练。"蕾妮把揉好的面放在案板上,开始擀面,刀功生涩但很认真,"你从厨房出去,要经过走廊。走廊窗户正对着后院。"
堂维尔转头看向厨房那扇小窗。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早起的水雾,透过雾气能隐约看见后院晾衣绳旁边有个人影正在练剑,金色短发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沉默了一息,然后默默系上了最上面那颗纽扣。
蕾妮没有回头,但堂维尔瞥见她擀面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堂维尔正在灶台边重新做第二锅。第一锅被蕾妮煮成了面糊,锅底还糊了一层;堂维尔在洗锅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你是不是放水之前没等水烧开",蕾妮回答"你再说一遍试试"。
堂维尔识趣地闭嘴了。
院子里练完剑的艾琳推门进来时,正好赶上堂维尔把第二锅面端上桌。清汤、白面、没有葱花没有香菜,但堂维尔在旁边放了一碟酱菜和一碟煎蛋。蕾妮坐在桌边,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难得的没挑刺。
艾琳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堂维尔微敞的领口——那颗纽扣他系了,但第二颗没来得及系,锁骨上浅浅的红痕从衣领缝隙里漏出一角。
她又看了看蕾妮。
"哟。"艾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短促音。
蕾妮的筷子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吃你的面。"
艾琳笑了一声,没追问,低头开始吃。但她的目光在堂维尔和蕾妮之间来回飘了一圈,嘴角一直带着点看透不说透的弧度。
到了中午
午饭是堂维尔做的。
饭桌上。
"你们........."
"咳......嗯.......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蕾妮说道
"那他锁骨上那道——"
"咳!如果你想现在就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唉!不要啊,你知不知道北境那边有多冷日子有多难熬,好不容易回来玩几天你可不能就这么赶我走了。"
蕾妮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你回你自己家去不行吗?"
"才不要,我还是觉得你这大庄园住着舒服,以后我也要买一个........啊,难不成是我破坏了你们两人的甜蜜蜜月才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行了,那你就待在着吧,别惹乱子就行。"
蕾妮说道
看了看堂维尔——他已经转回去炒新的菜了,脚踝银环随着翻炒的动作轻轻晃荡。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封印魔力的东西呢......玩挺花呀。"小声说了一句。
午后蕾妮出门办事。堂维尔在后院劈柴,艾琳坐在台阶上擦她的短刀。他擦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堂维尔把斧头举起来劈下去,木头裂成两半,碎片飞溅。
"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多大?"
堂维尔停下来拄着斧头歇了一口气:"大概六七八九岁吧。"
"这么不清楚吗?"
"那你送走她的时候呢?"
堂维尔举起的斧头在空中停了一瞬。他看了艾琳一眼,赤金色的瞳孔在午后阳光里像两块被日光穿透的琥珀,然后他劈了下去。
"十二三四五六岁吧。"他说。
"............."
艾琳没有再追问了。她转回头继续擦刀,擦得很仔细,刀刃反光映着她鼻梁上那道浅疤。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在她这儿了?"
堂维尔弯腰抱起一堆柴,往柴房走去。经过艾琳身边时他脚步没停。
"我把她丢了一次,她丢回来一次。扯平了。现在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挺好的。"
艾琳看着他抱柴进柴房的背影,碎花围裙系带在后腰打了个松垮的结,脚踝银环在裤管下缘露出一圈冷光。她低下头,把刀收进鞘里。
晚饭时分蕾妮回来了,外面下起了雨,她肩头淋湿了一片。堂维尔正在厨房里盛汤,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淋湿了?"他说,"去换件干衣服,汤马上好。"
蕾妮站在玄关抖披风上的水珠,嗯了一声。她经过厨房门口时脚步放缓,侧头看了一眼堂维尔——他正在往汤碗里撒葱花,围裙上沾了油点子,整个人被灶火烘出一层暖融融的温度。
她没有说话,上楼换衣服了。
艾琳坐在桌边,手里捧着茶杯,看看堂维尔的背影又看看楼梯口的拐角。
"你俩这样多久了?"她问。
堂维尔端汤走过来,把汤碗放在桌上:"你指哪样?"
"就这样——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对。"堂维尔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干了小半个月了。挺好的。"
"是她干你吧。"
艾琳想着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蕾妮换了干衣服,头发重新扎过,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她坐下的时候膝盖在桌下碰了一下堂维尔的膝盖,又移开了。
窗外雨声细密。厨房里三个人围着圆桌吃饭,碗筷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艾琳在嚼一块炖肉,堂维尔在往蕾妮碗里夹菜,蕾妮低着头把夹来的菜吃掉了没吭声。
雨一直下到深夜才停。艾琳回客房睡了,堂维尔洗完碗擦好灶台,熄了厨房的灯。他上楼时经过蕾妮的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暖黄的烛光从缝里透出来。
他脚步停了一下。
门缝里传来蕾妮的声音:"进来。"
堂维尔推开门。蕾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东西——纱布和药膏。她拍了拍床沿,堂维尔走过去坐下,她弯腰卷起他的裤管,露出脚踝银环边缘那一圈磨红的皮。
她没说什么,拧开药膏涂在他脚踝上,手指是暖的。堂维尔低头看着她俯身认真的侧脸,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艾琳今天问我,"堂维尔低声说,"为什么我认你这么处置。"
蕾妮涂药的手指没停:"你怎么说的?"
"我说挺好的。"
"比你拿剑对着我的时候好。"
蕾妮把药膏拧好,纱布缠上他的脚踝,系了个利落的结。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烛火在她眼底跳动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把药膏和纱布塞进他怀里:"自己收好。"
堂维尔抱着药膏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蕾妮已经躺下去了,面朝墙壁,背对着他。
"晚安,蕾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