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盯着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字，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可能因为退婚流退队流真假千金这些元素比较常见吧，哈哈……”
她扫了一眼，觉得那个“哈哈”太傻了，想撤回，手刚点上，苏梨梨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行，我加你也不是来聊这些的。”
余瑶瑶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我看你那本《退婚退队后，我被九个大佬争着宠》数据还行，想问你愿不愿意签约？方便的话，语音通话聊吧。”
语音通话。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扎在余瑶瑶的社交恐惧症上。
她环顾一圈自己的狗窝。
桌上的泡面碗叠成小塔。
椅子上搭着昨天湿透了的T恤。
床上还有半包没扔的辣条。
虽然人家也看不见吧，但余瑶瑶总觉得，房间乱成这个鬼样子，说话都没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可以呀，什么时候？”
“现在吧。”
下一秒，语音通话就打过来了。
余瑶瑶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声音紧张。
“喂……苏...苏编辑好！”
“叫我苏梨梨就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余瑶瑶想象中的要年轻。
“我先确认几件事，你照实回答就行。”
“您说。”
“这本书，是原创吧？”
“是。”
“没在别的地方发过吧？”
余瑶瑶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没有。”
“好。”
苏梨梨那边传来“嗒嗒”的鼠标声。
“你的书，第一章发出去三天，收藏破了一百，评论五十多条。这个数据对纯新人来说非常顶了。你以前真没写过小说吗？”
“初中的时候写过一点。”
余瑶瑶说了实话。
“初中？”苏梨梨似乎顿了一下，“那本书发了吗？”
“发了，但是没什么反响，诶呀，就……就是自己写着玩的。”
“行，那我直说了。”苏梨梨的声音忽然正经，“我手上带的新人不少，大部分第一章能有七八个收藏就不错了，你这本书直接冲到了日榜前十。所以我要签你，越快越好！”
余瑶瑶愣住了。
日榜前十？
她今天光顾着紧张，压根没看榜单。
苏梨梨这么一说，她反倒有点不真实。
“还在听吗？”
“在在在！”
余瑶瑶连忙应声。
“我发你一份非独家分成协议，你看一下。但我提前把丑话说清楚......非独家，平台不限制你投别家，但推荐位只给“自家作者”。你懂我意思吧？”
余瑶瑶当然懂。
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投别的地方，但是别让我知道。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懂了。”
“那就好。”
苏梨梨语气缓和了几分。
“签约后，我就是你的责编了。我对作品的质量要求很高，有些话可能会说得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余瑶瑶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脸皮厚。”
“是吗？那我以后不客气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更新频率和推荐位的事。
余瑶瑶全程“嗯嗯嗯对对对好好好”的复读机模式，其实大脑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只记住了一件事，签约，有钱赚，能交房租了。
快挂的时候，苏梨梨突然“哦”了一声，像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我提前问一下。”
“什么？”
“你的评论区有个读者说，你这书跟别的平台一本什么假千金的书有点像。我点进去看了一眼，那本书确实也是退婚开局。”
苏梨梨顿了顿。
“你和我实话实说，是不是看过那本书？”
余瑶瑶当然看过啊！
不仅看过，还是她写的呢！
可这能说吗？
说了当场就死，不说以后被挖出来更惨！
她张了张嘴，脑子转得飞快，最后挤出一句。
“退婚流不都这样吗？可能我写的时候受了点影响，但肯定没抄！”
苏梨梨那边沉默了两秒。
“行，我相信你。”
苏梨梨终于开口。
“但我跟你说清楚，如果后面实锤证明你抄袭了或者搬运，我会第一个撤销你的合同，并依法追究你的责任，不是吓唬你，我带出来的作者，不能有这种污点。”
“我我我我我我明白！苏编！”
“叫我苏梨梨。”
“明白，苏梨梨。”
“那先这样。协议发你了，看完签完走完流程，我再联系你。”
“好。”余瑶瑶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
“谢我什么？”
苏梨梨突然问。
余瑶瑶一下卡住了。
谢什么？谢谢她给自己发协议？谢谢她没追问？还是谢她在电话里没发现自己撒谎？
“谢谢你签我。”
她说。
苏梨梨笑了一下：“别谢太早啦，等你日更六千的时候再谢谢我。”
挂断。
余瑶瑶保持举着手机的姿势，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
窗外传来楼下大排档的炒菜声。
她眨眨眼，打开苹果派的创作者后台，刷新了一下数据。
收藏：159。评论：91。
那条怀疑她的评论还在最上面，后面已经跟了十几条回复。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有人回，细说哪本？我也去看看。
也有人回，退婚流不都这个套路吗？
还有人回，能火就是本事，你行你上啊！
余瑶瑶一条条翻过去，表情从紧张到复杂，从复杂到麻木。
最后她关掉评论区，打开电子签，看了苏梨梨发来的协议。
这份协议她没怎么看懂。
满屏的甲方乙方、授权范围、违约责任。
余瑶瑶翻了两页就困了。
她决定先吃个泡面。
等水烧开的时候，她靠在水池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苏梨梨说，如果后面实锤证明她抄了或者搬运，那如果实锤是她自己在别的平台写的书呢？这算抄袭吗？
水开了。
她把水倒进泡面碗里，盯着墙上的手办架，小声地说。
“应该不算吧～那是我自己的书，嗯，对，不算！”
然后她端起泡面，走到电脑前，一边吃一边看协议。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苹果派后台，来了条私信。
不是苏梨梨。
是那个叫“黎璃梨鲤”的人。
“恭喜签约。”
对方只发了这四个字。
余瑶瑶嘴里的泡面差点喷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回了一条：“谢谢，请问你是？”
消息发出去了，但对方没回。
头像是一只粉色小怪兽。就是那个收藏了她那本扑街了的书的人。
余瑶瑶盯着那个头像，忽然有种错觉，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包括她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