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睡醒后的第一件事是给余天天发消息。
“命令你把群主让给我，马上！”
余天天秒回：“不要，我骗他们说当群主可以优先看你更新，我们班同学可羡慕了。”
余瑶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这是亲弟弟，不能杀。
她扔下手机，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像画了超浓的眼影。
她盯着自己看了两秒，挤出一句：“余瑶瑶，你还能再惨点吗？”
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等她擦完脸，回到电脑前，墨香阁的后台亮了。
“您好，我是墨香阁编辑，南钰。您的作品《退队之后，九位大佬抢我当继承人》我们很感兴趣，请问有空聊聊吗？”
余瑶瑶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很感兴趣，有空聊聊。
没有感叹号，没有颜文字，也没有“签约”两个字。
跟前面三个都不一样。
苏梨梨是“我要签你”。
乔悠悠是“求求你了签吧签吧”。
顾清璇是“签不签无所谓先聊聊剧情和CP”。
而这个人，只是“聊聊”。
她回了个“有空啊”，然后靠在椅子上等。
消息回得很快：“方便加个微信好友吗？我打语音电话给你。”
“方便的。”
余瑶瑶刚发出去，电话就来了。
她忽然有种感觉，这几个编辑全都喜欢打语音聊。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是来杯好茶瑶一瑶嘛？我是南钰。”
“你好。”
“不好意思啊，这个点打扰你。”
南钰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嘴巴里过了几遍才放出来。“我刚刚看完你的书，想跟你随便聊聊。”
“没有打扰。”
余瑶瑶说。
但南钰没有。
“我做了好几年编辑，很少看到把退队流和继承人之争融合得这么好的新人。”
南钰先夸了一句，语气像在聊天，不像在评判。
“女主被战队赶出来的时候，有个小细节我印象很深。她走之前，把自己买的键盘带走了，她把键盘抱在怀里的那个画面，很有力量。”
余瑶瑶愣了一下。
那个细节是她临时加的，当时只是觉得光写“被赶走”太干，就塞了个小动作进去。没想到会被单独拎出来夸奖。
“谢谢。”
她说，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那个画面我自己也喜欢。”
“看得出来。”南钰笑了一下，很轻，“那瑶一瑶写这本书准备了多久呀？”
“准备？”余瑶瑶想了想，“没怎么准备，就……想写，就写了......”
“那平时喜欢看哪些书呢？”南钰接着问，“动漫呢？也什么都看吗？”
余瑶瑶“嗯”了一声：“都看，漫画、动画、小说，什么都看点。”
“那有没有参考什么作品？”南钰问完，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调查你，就是好奇，因为你的书里能看到很多类型的影子，但融合得挺自然。”
余瑶瑶稍稍放松了警惕。
这个话题苏梨梨也问过，她说“随便写的”也就糊弄过去了。
这会儿南钰声音太温柔了，没有逼问的意思，她说话就开始不过脑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参考，就是之前看了很多书嘛，退婚、退队、真假千金、团宠、修罗场……这些东西看得多了，写的时候就自己冒出来了。”
她说完还笑了两声。
“反正现在火的不是都这些吗。”
“嗯，对～”南钰说，“现在确实流行这些。”
她顿了顿，像在欣赏窗外什么风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诶，对啦，我最近看到几本和你的书很像的小说，书名不一样，但设定很类似。瑶一瑶知道吗？”
余瑶瑶的笑还挂在脸上，话已经先一步从嘴里顺了出去。“那几本也是我......”
她猛地刹住。
“也是你……什么？”
南钰轻声问。
余瑶瑶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也什么？也是我写的？也在墨香阁和苹果派？也要签约了？
她吞了下口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那几本我也看到过，可能这种题材现在火吧，撞上也正常。”
“也是。”南钰笑了笑，“现在读者爱看，作者就跟着写，平台也爱推。所以有时候同一段时间，会出现好几本很像的书。我们做编辑的，见怪不怪了。”
“是是是。”
余瑶瑶跟着应付。
“不过啊...”南钰忽然拉长了声音，像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有些书像，是因为跟风。有些书像嘛，是因为……”她停了一下。
“同一个人写的。”
余瑶瑶的呼吸断了两秒。
“你说是不是呀？”
南钰问，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哈……哈哈，对对对，也有可能。”
余瑶瑶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了。
“好啦，不聊这些了。”
南钰把话题收了回去。
“说正事吧。你的书我们平台想签，你要是愿意，我发你协议。”
“好，谢谢。”
余瑶瑶说。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南钰的声音里带着笑，“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挂断。
余瑶瑶把手机往床上一甩，人直直往后栽了下去。
“这女人，真是太恐怖了。”
她回忆刚才的通话，越想越害怕。
南钰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你是否一书多投”，甚至连语气都没重过。
可就是那些“随便聊聊”的话题，每一个都在往她最心虚的地方探。
她还差点说漏嘴。如果那个“也”字后面的内容跟出来了，她今晚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跑路了。
“温柔乡...是陷阱呀...”
她喃喃道，然后猛地坐起来，打开电脑。
她点开Excel表格。
现在里面已经签了四个，还差墨香阁没走完流程。
她在编辑信息那一列，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在收集“宝可梦图鉴”的玩家。
她新建了一个标签页，开始给每个编辑写备注。
苏梨梨，毒舌，说话像放箭。危险度SSS。
乔悠悠，天然呆。危险度B。
沈知夏，像是之前做侦探的，问话像审犯人。危险度SS。
顾清璇，同好，聊起剧情比我还疯。危险度C。
南钰，温柔乡，笑着就把你刀了。危险度SS。
写到这里，余瑶瑶停下来，把“南钰”那一行的字加粗，又标成了红色。
“两个S级了。”
她自言自语。
“后面还有四个没解锁的 鬼知道都是什么怪物。”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风铃铛中文网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行字。
“您好，我是风铃中文网的编辑，想与您讨论签约事宜，请加添加我的微信好友。”
第五颗炸弹，终于要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