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盯着风铃铛中文网，看了足足三分钟。
“您好，我是风铃铛中文网编辑，白昭月。商讨签约事宜，请加好友。”
加了白昭月的好友，点开头像。纯白色，没图案。昵称就是“白昭月”三个字。
朋友圈空白，像是小号。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计算机课的老师，也是这种风格。
话少，考试挂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会又是沈知夏那种吧……”
“语音聊天方便吗？”
余瑶瑶叹了口气。
果然又是。
这些人怎么都对打语音有执念啊。
她回了个“方便”，手机下一秒就响了。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先说话了：“是爻一爻吗。我是白昭月。”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但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
余瑶瑶“嗯”了一声，说：“你好。”
白昭月没有寒暄，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签约的事情我简单说一下。我们平台给非独家作者的推荐位，需要后台审核。”
“哦。”余瑶瑶应了一声。这个流程沈知夏那边也提过。
“审核会看很多数据。包括更新稳定性、读者的活跃度、发布设备的登录记录，还有……”白昭月停了停，“IP归属地。”
余瑶瑶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IP归属地……是什么意思？”
她装傻。
“就是你发布章节时的地址。”白昭月解释得很平，没什么语气。”
“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排版习惯……也和我见过的几本书有点像，可能是我想多了？”
“可能是吧。”余瑶瑶赶紧接上，声音快得有点不自然，“现在大家不都用差不多的排版吗，可能就……看多了觉得像。”
“嗯。”
白昭月应了一声。
“那签约的事……”余瑶瑶试探着问。
“协议我发你，开始推荐了会通知你。”
白昭月说起正事。
“谢谢。”余瑶瑶说。
挂断。余瑶瑶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像盯着一颗没炸的雷。
“IP地址。”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她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从没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现在它像突然从屏幕里跳出来，变成了一根扎进日常生活的刺。
原来她发的每一个章节，后台都记着地址。
她立刻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作者多平台发文会被查IP地址吗？”
“怎么隐藏IP地址？”
“网文平台会查设备吗？”
越搜越不对劲。
一个个词条看得她眼前发黑。
她甚至点进了一个帖子，讲某作者三个平台同书同稿被联合封杀，标题是“下场很惨，不要学”。
余瑶瑶把浏览器关了。
然后又打开。
又关了。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
租来的房间太小，走几步就要转身。
她像只被关在盒子里的仓鼠，脑子里全是白昭月那句IP地址。
她回到电脑前，把自己九个平台的文档快速翻了翻。确实，她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章节末尾总要空一行，再写一段女主的小剧场。这个小剧场她每本书都留了，只是内容不同，可格式一模一样。
“这不等于在每本书后面贴了个标签吗。”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她开始琢磨补救办法。
比如，给每个平台设置不同的排版，有的不留小剧场，有的用颜文字，有的把章节名也改了。
再比如，用VPN。她点开了几个软件商店，下载了一个，但一看是收费的，她默默退了出去。
“算了。”她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白昭月说了，可能是她想多了，对，肯定她想多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在给自己打气。
但她没注意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映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