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做梦，梦里全是九个女主站在她面前，问她，你到底是谁？
醒来后，她决定放过自己一天。
就一天。
不打开文档，不看评论区，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她去楼下吃了个粉，还加了个炸蛋。
吃完回家，把积攒了一周的垃圾全扔了。
傍晚，顾清璇的语音聊天打进来。
余瑶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昨晚没更新啊！？我差点报警了！”
顾清璇一开口就很要命。
“累了，歇一天。”
余瑶瑶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正往水杯里倒水。
“歇得舒服嘛？”
顾清璇问完，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往地说。
“嘻嘻，你肯定不知道吧，最近我们编辑圈可热闹啦。”
余瑶瑶倒水的手停了一下：“你们编辑圈？怎么热闹了？”
“有个行业交流群，好多平台的编辑都在里面。我昨天才被拉进去的，一进去就看到苹果派的苏梨梨在跟人聊天。就那个说话特别冷的苏梨梨，你听说过没？”
顾清璇说。
余瑶瑶强装镇定：“你们编辑还有群啊？”
“对啊，交流行业动态，偶尔也会聊作者。哎我跟你讲啊，有个编辑在群里问，谁家有作者同时投好几个平台，下面一堆人回复，我看了好害怕的啦～”
顾清璇说起八卦，可余瑶瑶听得头皮发麻。
“那……有人提到我吗？”
“那倒没有。不过有人发了几本很火的新书，说是最近退婚流什么什么的，我不太懂啦～哦对，你猜谁最活跃？星水阅读那个沈知夏，我的天！她一个人在群里发了二十多条！全是问数据啊、更新时间啊什么的！好恐怖～”
余瑶瑶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呃，你还在听吗？”
顾清璇问。
“在听在听。”余瑶瑶干笑了一声，“你们编辑的群，还挺……有料的？”
“是吧！我也觉得！以后有什么好玩的，我再跟你说。”
顾清璇又扯了几句，才挂。
电话一挂，余瑶瑶蹲在地上，然后又猛地站起来，给陆星辞打电话。
“我的那九个编辑在一个群里。”
她开门见山。
陆星辞沉默了两秒，说：“编辑之间有行业群很正常。”
“正常集贸啊！”余瑶瑶在房间里来回走，“她们要是哪天在群里聊起来，说我手上有个作者写退婚流的，然后另一个说诶？我也有一个！再另一个说好巧我也有……那我不就暴露了吗？！”
“你的担心有点道理。”陆星辞说，“但你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什么？”
“你的书，数据都不差。九本同时签约，更新时间又接近，编辑只要不瞎，迟早会注意到。”
“那怎么办呀？”
余瑶瑶想哭。
“凉拌吧。”
陆星辞说。
“你妈了个.....”
余瑶瑶一屁股坐在床沿，望着天花板。
“所以我只能等死呗，行，陆星辞，我死之前肯定拉你一起。”
“也不一定吧。”陆星辞说，“编辑群不是刑侦专案组，她们有各自的目标和平台利益，不可能马上联合起来搞你，你还有时间。”
......
与此同时，手机另一头的编辑群，沈知夏正在打字。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她在自己的读者群里看到几张截图，是某个粉丝群流出来的。
截图里，一个叫“我不是雨天天”的人发了张照片，说“我姐就是作者”。
下面的评论她一条条看过去，看到了“瑶瑶不咬人”这个笔名，也看到了有人提到“九个平台”。
沈知夏没有急着保存。
她只是把这些内容和自己手里已有的线索放在一起。
女主A出现在轻羽的章节里。
星水阅读和苹果派高度相似的章节结构。
以及这个“瑶瑶不咬人”的笔名，和她签约的星水阅读作者笔名只差几个字。
她在编辑群里发了一句话。
“最近看到好几本同题材的书，大家在签新人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疑似一稿多投的情况？”
群里安静了十来秒，然后陆陆续续有人冒泡。
“怎么突然问这个？”
某个编辑回。
“有作者被举报了？”
另一个编辑发了个惊讶表情。
沈知夏回：“没有，我个人在做一个数据比对，想看看大家有没有类似经历。”
她又补了一句：“比如同题材同设定，但不同笔名，更新时间和排版习惯很接近。这种是很难靠肉眼判定的，还是得看数据。”
这句话发出去后，群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有人说“现在新人很多都这样，跟风太严重了”，有人说“我们平台也有类似情况”。
苏梨梨看到了，没说话。
她刚想打点什么，又删掉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话题一旦深入，最终会指向谁。
她选择保持沉默。
南钰出来打圆场：“这个需要证据的姐妹，我这边暂时没遇到。”
而此刻的余瑶瑶，正在作者群（非编辑群）里吃瓜。
她看到有作者在讨论“最近风声紧”，“有编辑在查一稿多投”，“千万别撞枪口上啊”。
有人说自己就是因为两个平台同时发，被编辑私聊警告了。
还有人转了一张不知真假的聊天截图，里面的某个编辑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余瑶瑶看完，默默退出来。
然后打开自己的更新排期表，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
把九个平台的更新时间全部错开了。
她把苹果派改成两点，轻羽改成七点，星水改成上午十点，其他几家也改了时间。
改完，她又打开了九个平台的文档，开始“优化风格”。
苹果派版，她用大量感叹号，显得热情外放。
轻羽版，她加颜文字，像乔悠悠那样。
星水版，她尽量冷一点，少用形容词。
次元社版，她加入很多梗。
墨香阁版，她句子长得一点。
改到一半，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好像精神分裂啊...”
凌晨两点，她瘫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编辑群的讨论她看不到，但她能感觉，那个群一定很热闹。
“如果被发现了，我就说我有九个人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