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余瑶瑶是被手机活活震醒的。
九个编辑发来信息。
她眯着眼，一条条点开看。
内容都差不多，一句话形容就是，你这个星期上了推荐位，加更吧。
苏梨梨：“推荐位安排了，加更吧。”
乔悠悠：“大大！这周有首页推荐啦！要不要试着一天四更呀？”
沈知夏：“上推荐位了。建议更新量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否则数据会浪费。”
顾清璇：“推荐来啦！！我已经在读者群帮你预热了！你多更点，我要看大佬们打架！”
白昭月：“推荐位上了。稳住更新，别崩了。”
南钰：“这周推荐位不错，要辛苦一点啦，注意身体。”
江婉：“推进期到了。日更四千是底哦线，能五千更好！这是新人关键窗口！”
许乐音：“宝～你这周给我支棱起来！推荐位流量池特别大，别浪费了！”
云嘉：“老师，我们平台给你安排了推荐位，你不用有压力，正常更就行，如果忙的话我可以帮你。”
余瑶瑶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
她打开电脑，把九个平台的推荐排期表拉了出来。
苹果派周四，轻羽周三周五，星火周二到周四连续三天，次元社周末，墨香阁连续两天，风铃周五，云中周一，轻萌全周，咕咕周末。
她看过去，又翻出自己手头正在写的章节数，算了半天。如果每个平台都加更，她一天至少要写三到四章。
而且不同平台还有不同的微调要求，有的要甜，有的要虐，有的要有梗。
这意味着她每天的产出得翻三倍。
“这踏马哪是推荐位啊！”她把排期表往桌上一拍，“这是死刑通知书吧？！”
第一天，她撑住了。
从早上九点写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吃了两顿饭。
写完最后一个平台，她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倒头就睡，连电脑都没关。
第二天，有点撑不住了。
写着写着，视线开始模糊。
一会儿“女主A”，一会儿“女主B”，一会儿“女主C”。
她晃了晃脑袋，继续敲。
每敲完一章，她就对着陆星辞发来的检查清单过一遍。
角色名对不对？平台风格对不对？避免问题。
第三天，彻底废了。
傍晚六点，她更新到第五个平台。
那章写的是女主和大佬的对手戏，她写到一半，困得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剧情了。手指还在键盘上动着，人却慢慢倒了下去，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过来。
屏幕上多了一段字。
“女主B看着女主A，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的人生一模一样？”
余瑶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她把那行字删掉，又反复确认没有发出去。
“卧槽啊，我梦里都在写书。”
她扶着额头，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没救了。”
推荐位带来的，不只是加更。
余瑶瑶发现，九个平台开始暗地里较劲了。
苹果派的推荐语写着：“全网首发！独家退婚流天花板，拒绝跟风者！”
星水阅读紧随其后：“拒绝同质化！我们只要真正的原创！”
次元社更直接了：“真正的二次元都在这！别的地方只会抄袭！靠抄袭是没有未来的！”
余瑶瑶一条条看，看得心惊胆战。
这些推荐语一个个都像在内涵对方，甚至像在内涵她。
她赶紧点开评论区，果然，已经有读者在下面接话了。
“苹果派在说谁呢？隔壁某平台不就是跟风大户吗？怎么说？好的设计总是心有灵犀的？”
“星水这文案好刚啊？”
“次元社是不是在骂隔壁啊？”
余瑶瑶默默退出，心想你们不要再打啦！
推荐位的流量是实打实的。
九个平台的读者数都在涨，评论区也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可热闹带来的不只是热度。
那天下午，她正在轻羽文库看评论，忽然刷到一条新的。
“我好像在苹果派看过一样的剧情？就那个退婚之夜，女主说的话都差不多。是撞了还是……？”
余瑶瑶的血都凉了。
她盯着那条评论，想回又不敢回。
正犹豫着，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该评论已被删除。”
她愣了。
删了？
不是她删的呀。
她没举报，也没联系管理员。
那是谁删的？
她点开系统通知，发现处理人是轻羽文库的“社区管理员”。
她突然明白了。
平台在“保护”她。
因为她的书正在推荐位上，数据好，读者多。平台需要她带来流量，不想让不和谐的讨论影响成绩。
她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害怕。
平台今天能帮她删评论，明天要是风向变了，是不是也能第一个把她丢出去？
晚上，陆星辞给她发消息，问今天写得怎么样。
余瑶瑶回：“还活着吧。”
陆星辞：“看你的更新量，你身体会垮的。”
余瑶瑶打了个哈欠：“垮了也比穷死好...”
陆星辞没回。
余瑶瑶也没在意，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改下一本。
可第二天中午，她打开电脑，发现陆星辞给她发来一个文件。
文件名很朴素。
“改名脚本2.0”。
她点开一看，里面是九套更细的替换规则，还加了“平台语气词偏好”模块。
比如苹果派版本自动把一些软萌语气转换成更正常的表达，轻羽版本自动加语气词，星火版本删掉多余符号。比她之前用的那个强了不止一点。
余瑶瑶打了一行字：“你不是不说话了吗？”
陆星辞回：“说了你又不爱听。”
余瑶瑶：“那你还帮我？”
陆星辞：“怕你真垮了，到时候带我一起。”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过几天请你吃饭吧。”
陆星辞：“你更完再说吧。”
余瑶瑶没再回。
她把脚本装好，试着跑了一遍。
效果出奇地好。
以前需要半小时的工作，现在五分钟就搞定。
她看着那九个文档，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能撑过这周。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继续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