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是在傍晚收到消息的。
顾清璇发来的，连图带字。
“编辑群又又又又炸了，这次比上次还厉害，你自己看看吧。”
余瑶瑶点开截图。
最开始是江婉甩进来一个链接。
那个论坛帖子，就是余瑶瑶之前看到的三个书一个人写的那个。
江婉问：“这个大家看过没有？有人把它转到我的作者群里。”
最先接话的是沈知夏。
“看过，我手里还有更完整的版本。”
苏梨梨：“你有更完整的版本，不拿去调查，在群里说什么？”
沈知夏：“我觉得需要我们联合调查，这本书现在涉及的不只是一稿多投。”
苏梨梨：“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公开调查，你这样不太好吧？”
沈知夏：“我没有公开，这里是内部群，这里也都是内部人。”
苏梨梨：“你已经在群里搞了三次这样的事了。每一次都是我怀疑，我建议。你怀疑过多少人？建议过多少次？有几次最后有结果？”
沈知夏没回。
乔悠悠冒出来：“啊？什么情况？怎么吵起来了？”
南钰发了句：“都先消消气。书我看了一部分，确实有相似部分，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我们先把书看到底，行吗？”
许乐音发了张“吃瓜”的表情包。
江婉没说话，过了半分钟才发：“我关心的不是谁写的，是如果这事闹大了，平台会不会受影响。我们组下季度还在冲KPI。”
云嘉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该不会真的要查作者吧？”
没人回云嘉。
余瑶瑶把截图一张张看完，心都凉了。
手机震了一下。
苏梨梨：“这两天可能有不实的消息，有些人很无聊，不弄清楚不罢休，但你继续写，别断更。”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像抓着了救命稻草。
“你相信我吗？”
苏梨梨回得很快：“我信我自己的眼光。”
余瑶瑶鼻子一酸。她现在才明白，苏梨梨信的根本不是她。信的是自己，是自己看过的那几十章稿子，是自己对一本书的判断。
她没有回，她不知道回什么。
另一边，沈知夏和白昭月的私聊。
“把完整版内容发我。”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白昭月问。
“我不查清楚，睡不着。”
“行，我发你。但我提醒你，这个数据来源不合法，你只能看，不能在群里或任何报告里引用，否则追责起来，谁也保不了你。”
“我知道。”沈知夏回。
过了几秒，白昭月发来一个文件。
沈知夏保存，解压，打开。
里面是几个表格。她一条条地看，越看越安静。
最后她把文件关了，坐在椅子里。
余瑶瑶给陆星辞发了消息。
“你都看完了？”陆星辞问。
“嗯。”
“什么想法？”
“我在想，要不主动承认算了。我早晚要完，不如死得痛快点。”
陆星辞没有马上回。
隔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段话。
“你再坚持一下吧。那九个编辑又不是抱团取暖，有人会帮你的，但如果她们自己内斗了，你就更不能动。你不动，她们顶多是吵，你动了，就是暴露自己。”
余瑶瑶没回，但也没再提“主动承认”四个字。
半夜。
余瑶瑶洗了把脸，正准备关手机睡觉。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是云嘉。
“老师，你睡了吗？”
余瑶瑶回：“还没，怎么了？”
云嘉没回文字，先发来一个纠结的表情。然后才打了一行字：“老师，之前传的那个一稿多投的作者……是你吗？”
“我好害怕是你。”
余瑶瑶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飞快选择。
装傻、否认、反问、不回复？
可最后，她一个都没选。
她不知道。
所以她什么都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