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月本来没想加班的。但自从那个帖子出现后，她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地方对不上。
帖子里的写的是，五本书使用的是国产安卓机，四本书使用的是iPhone。
但她自己手里的数据，其实是一台安卓机、一台iPhone、还有一台Windows电脑。
白昭月敲了几下键盘。九本书的更新时间确实都在晚上，但每本书的具体时段不一样。有的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有的在凌晨。帖子里把相近的时段全部归成一个点，看起来就像九本书在同一分钟更新。
这个实在是太刻意了。
但最让白昭月警觉的，是余瑶瑶说她是群写。
这点是有技术支撑的。
确实有多台设备。
但问题是，如果真是群写，这些人应该在相近的物理位置操作。可九本书的更新时段又非常规律，像同一个人在固定时间完成。这又和“多人协作”对不上。
白昭月盯着屏幕上那几条数据，沉默了很久。
她切到论坛页面，重新看那个匿名帖。
这次她没看结论，只盯着截图里的数据截图。
放大，比对，放大，再比对。
有一张“更新时间轴”的图，她看了七遍。
终于发现，这张图里的时间点全部是四舍五入过的。
九本书的实际更新时间有至少十分钟的误差，但帖子里被“抹平”了。
这是人手动改的。
白昭月把电脑合上，拿起手机。
她翻到沈知夏的对话框。
“那个帖子，添油加醋的手法也太过分了。”
“什么意思？”
“帖子里的数据被处理过，有人人为调整了数据，让相似度看起来更高。”
沈知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你相信她了？”
白昭月看着这四个字。她知道沈知夏在问什么。
信不信余瑶瑶的“群写”说法。
“我不相信任何人。”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我更不信假数据。”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知夏发来一句：“你之前说数据来源不合法，不能在外面说。”
“嗯。”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白昭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留下几个字。
“因为有人想动我们的人。”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的脸。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是凌晨三点的城市，高架桥上偶尔有车驶过。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老编辑跟她说的一句话。
“技术不会骗人，但用技术的人会。”
白昭月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走廊里很安静。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响。
经过沈知夏工位的时候，她看见那台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文件。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金属门合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沈知夏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明天还在公司吗？”
白昭月回了一个字：“在。”
电梯往下走。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她忽然想，余瑶瑶写的到底是什么故事？能让一个人同时用九本书去投，又让另一个人费这么大劲去改数据搞她？这值得吗？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夜风灌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
白昭月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走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