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寄。
不用看了，可以说完结撒花了。
......
什么才四十二章主角就寄了？
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连续爆更了五天。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电脑前坐着。九个平台的更新不能断，编辑的消息得回，她觉得自己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崩溃。
她正写到第九个平台的章节，手指忽然没力气了。
键盘敲下去，打出乱码。
她想删掉，手臂却抬不起来。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标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被子，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左手背上扎着针，吊瓶挂在床边，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耗思配投？”
她糊涂了，都开始说英文了。
“嗯...你发烧了，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声音从床边传来。
余瑶瑶转头看，陆星辞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的还是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房东阿姨给我打的电话。”
陆星辞把保温杯拧开，倒了杯水递过来。
“她早上敲你门，给你送绿豆汤，没人答应。拿备用钥匙进去，看见你趴在地上。”
余瑶瑶接过水，手一抖，差点洒了。
“医生说你过度疲劳，外加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要住两天。我在九个作者群里都发了你休息的事。”
“你帮我说了？诶呀你这个欠嘴！”
余瑶瑶瞪眼。
“嗯，怎么了，我说作者因病休整，暂停更新两天，恢复后再补，不行么？”
“然后呢，编辑们也知道了吧？她们怎么说？”
“苏梨梨说让你好好休息，云嘉要来看看你，其他几个问了在哪里住院，什么病。”
余瑶瑶闭上眼，往后靠了靠。
枕头很软，比她出租屋的枕头舒服多了。
她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可以正大光明地偷懒了。
“你回去吧。”
她闭着眼说。
“你还要上班呢。”
“我请了半天假。”陆星辞站起来，“下午再走，有人过来替我。”
“谁？”
“你说呢？”
余瑶瑶睁开眼。
病房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
白色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保温袋。
是云嘉。
“老师！！！！”
她看见余瑶瑶醒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快步走进来。
走到床边，又放轻了脚步。
“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啊？”
云嘉把保温袋放下，回头看见陆星辞，点了点头。
陆星辞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说话，但余瑶瑶总觉得他们之间交换了什么东西。
“那我先走了。”
陆星辞拿起外套。
“有事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余瑶瑶一眼。
余瑶瑶冲他挥了挥手。
他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沿，暖融融的。
云嘉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掏出保温饭盒、水果、湿巾、还有一本便签本。
“你带便签本干什么？”
“记东西。”云嘉说，“医生说你不能太累。万一你突然灵感爆发，我帮你记下来。”
余瑶瑶没忍住笑了。
一笑就咳嗽。
云嘉赶紧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
余瑶瑶想自己接，云嘉没让，就这么端着杯子喂她喝了两口。
“我手又没断。”
“但你手背上扎着针呢。”
余瑶瑶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针管，透明的塑料管连着吊瓶。
确实不方便。
她认命地往后靠，让云嘉继续喂。
上午的时间很慢。
云嘉把病房里的椅子拉到床边，坐在那里削苹果。
她削得很仔细，皮一圈一圈连着。
余瑶瑶看着她的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点粉。
“你以前照顾过人吗？”
“我弟弟。”云嘉说，头也没抬，“他小时候老生病，爸妈上班没空，就我陪他，那时候我才十岁，连水都倒不稳。护士看不过去，教我怎么照顾人。”
“所以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皮得很。”云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天天打游戏，管我要游戏皮肤。上次你那个粉丝群的事，他也在里面浑水摸鱼。”
余瑶瑶想起余天天，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个人都笑了。
中午，云嘉从保温袋里拿出饭盒。
里面是白粥，旁边配了几样小菜，切得碎碎的，看着很清爽。她把小桌板拉过来，摆好碗筷。
“你做的吗？”
“嗯，我早上五点起来熬的。”
余瑶瑶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米粒都煮开了，软烂适口。
她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云嘉紧张起来，“不好吃嘛？”
“不是。”余瑶瑶低头看着碗，“就是……好久没人给我熬粥了。”
她妈妈以前也熬粥。
上高中的时候，每次感冒发烧，她妈妈就熬一锅白粥，放点红枣。
后来她上了大专，离家远了，生病就自己扛。
再后来毕业失业，连生病都不敢生。因为没人照顾，也没钱去医院。
云嘉没追问。
她只是拿起那个巴掌大的便签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撕下来贴在床头。
余瑶瑶歪头看。上面画了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天气晴，心情很好。”
“你干什么？”
“我弟弟生病的时候，我每天给他画一个太阳。他说看到太阳就有力气了。”
余瑶瑶看着那张小纸条。
太阳画得很简单，一个圆，再加几条射线。
下午，云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小声哼着歌。
余瑶瑶听不清是什么歌，但调子很轻快。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云嘉的侧影。
阳光从窗户打过来，给云嘉的头发镀了一层金。
“云嘉。”
“嗯？”
“你是我最舍不得的人...”
云嘉转过头，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这么重要嘛？那你还舍不得谁呀？”
余瑶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云嘉会这么问。
她看着云嘉。
云嘉坐在阳光里，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
余瑶瑶没说话。
她伸出手，在云嘉的头顶揉了一把。云嘉的头发很软，和那天在她出租屋里摸到的一样。
“呀♡～”
云嘉捂住头，脸一下子红了。
“老师你干嘛～！”
“干嘛呀～”
余瑶瑶收回手，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就是想摸。”
“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你还问～”
云嘉不说话了。
她捂着头发，瞪了余瑶瑶两秒。
然后低下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撕下来，贴到床头。
余瑶瑶偏头看。上面画了一只小猫。
她笑了。
云嘉也笑了。
两个人隔着病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笑得像两个傻子。
那天下午，谁也没提书的事。
没提帖子，没提编辑群，没提九个平台。
云嘉就坐在那里，偶尔哼歌，偶尔削水果，偶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余瑶瑶躺着，听她哼歌，看她画画，偶尔被她喂一口水。
窗外的阳光慢慢从床沿移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移到了墙角。时间过得又慢又安静。
余瑶瑶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