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的微信已经不能看了。
她早上七点被第一个消息震醒。
是云嘉发来的。
“早安老师！今天天气很好哦～”
紧接是苏梨梨。
就三个字。
“更新呢？”
然后是江婉。
一个PDF文件，名字叫《联动企划会议纪要》。
后面跟着一句：“有空看，不急。”
余瑶瑶把脸埋进枕头里，呻吟了一声。
她爬起来，去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手机又多了好几条。
许乐音发来：“宝～你现在粉丝量涨了，该拍个Vlog营业一下啦。不用露脸，拍拍你码字的桌子也行！我给你写脚本！咋样？”
乔悠悠发来一张截图，是她关于新章节的评论，画了红圈，
旁边写“这条读者说好喜欢这个细节，大大你看”。
白昭月发了一个链接，是技术文档，标题是“跨平台章节同步方案”。
南钰发来一条：“最近有没有时间？”
余瑶瑶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早到晚都在回消息。
有时候刚回完一个，另一个就弹出来。
有时候同时弹三个。
她打开微信设置，把九个编辑全部置顶。屏幕往下一划，九个头像整整齐齐码在最上面。
中午的时候，顾清璇又发来一张表情包。这次是一只猫趴在键盘上，配文“我不想努力了”。
余瑶瑶回了一个“我也是”。
云嘉发来一张食堂的照片。
一碗面，一个荷包蛋，旁边一小碟咸菜。
配文：“今天的蛋煎得很好，老师你吃了吗？”
余瑶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泡面。
她犹豫了一下，拍了一张发过去。
云嘉秒回：“老师！你又吃泡面！”
然后又连发三条。
“不行！”
“你等我！”
“我给你点外卖！”
余瑶瑶回了个“不用”，云嘉回了个气鼓鼓的表情。
苏梨梨的消息永远简洁。
下午三点，她又发来一条：“今天更新怎么还没发？”
余瑶瑶回“在写”，苏梨梨回“嗯”。
然后过了十分钟，又发来一条：“写慢点也行。”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苏梨梨从来不说慢点写，她只会说“你这段不行”“重写”。她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江婉的PDF她晚上才打开看。
里面是会议纪要、分工安排、时间节点。条理清晰，一板一眼。最后附了一行备注：“有问题随时沟通。不必回复。”
余瑶瑶看完整份文件，在最后一页停了一会儿。
江婉不催她，不哄她，也不跟她闲聊。但每次发来的东西都是扎扎实实帮她省时间的。
白昭月的链接她点进去看了。
技术文档写得比说明书还清楚，每个步骤都截了图。
她试着操作了一遍，居然成功了。
她给白昭月发“成功了”，白昭月回了一个字：“嗯。”
晚上十点，许乐音发来一段语音。
余瑶瑶点开，里面是许乐音在跟别人说话的声音，背景很吵，像在什么活动现场。
“宝，下周有个活动，可能要露个脸，没事没事不用担心，你不用说话，露个手就行，你的手好好看，我帮你安排。”
余瑶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的手不好看。”
许乐音回：“我说好看就好看，你听我的吧。”
乔悠悠的截图她每张都看了。
乔悠悠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都是夸她的评论，用红圈圈出来。有的是“这段写得好好”，有的是“女主好可爱”，有的是“作者大大加油”。乔悠悠把这些截图一张一张拼成长图，发过来。
最后附了一句：“大大你看，好多人喜欢你呢，别怕！”
南钰她回了一句“下周”。
南钰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然后问：“你喜欢什么茶？茉莉花茶还是乌龙茶？”
余瑶瑶愣了一下。
她回了一句“不知道”，南钰发来一张照片。
两个小罐子，里面都是茶叶。
南钰说：“等你有时间，两种茶都尝尝。”
她正准备关手机睡觉，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南钰。
“我们九个人，你最喜欢哪个人？”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以为南钰在开玩笑。
但南钰的语气不像开玩笑。
这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余瑶瑶没办法用“嗯”“哦”“好”来敷衍。
南钰就是这样。
她平时说话温温柔柔，从不逼你。
但偶尔会突然抛出一个问题，让你无处可躲。
余瑶瑶把手机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真的想了一下。
苏梨梨，毒舌，但护短。
她的关心都藏在硬邦邦的话后面，你得剥开才能看到。
顾清璇。
感觉疯疯癫癫的，半夜哭着打电话说“我就是生气”。
她是那个会为了你不顾一切的人。
云嘉。软软的，糯糯的，很可爱。
每天早上都发“早安老师”，她不在乎对错，只问“你过得好不好
乔悠悠。
表面傻乎乎的，总发颜文字。可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查数据，查完也不说多累，只说“大大你要小心”。她比谁都细心。
南钰。
温柔，安静。带她去书店，给她念小说，帮她别头发。
她身上有桂花香。她总是知道你需要什么。
白昭月。
话少，但每次发来的东西都是干货。
不寒暄，不煽情，可你照着她说的做，就能少走弯路。她站在远处，但一直在看。
江婉。
像是谈生意的人。可她把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不说“加油”，但她的PDF里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帮你省时间。
许乐音。
闹腾，自来熟。
嘴上喊“宝”，心里真的把你当宝。
沈知夏。最难评价的一个。
从第一天起就在查她。可后来也是她，第一个指出帖子数据有问题。她不道歉，也不说软话。
余瑶瑶拿起手机，重新看着南钰的问题。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我最喜欢……”
她删掉了。
又打：“这个问题太难了。”
她又删了。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我都喜欢。”
南钰回了一个“嗯”。没有追问。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挺好。”
余瑶瑶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
她闭上眼，忽然觉得，被九个女人围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