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这天想把她那本扑街的书翻出来看看。
她打开苹果派后台，翻到那本扑街的书的数据页。
人气还是三百多，收藏数还是二。
等等。
她眯起眼睛，凑近屏幕。
收藏数：3？
她记得很清楚，两个月前她看的时候，收藏数就是2。
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是黎璃梨鲤。
可她现在再看，收藏列表里有三个头像。
第三个头像，是一只深蓝色的鲸鱼。
余瑶瑶愣住了。
她点开那个头像。ID是“失眠的鲸”。
她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人。
因为收藏数一直是2，她以为就是梨鲤和自己，可现在是3，是平台变了，还是她之前看漏了？
她翻回旧书页面。
失眠的鲸没有留过任何评论，没有打赏，没有点赞。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黎璃梨鲤。
“发布帖子的人，你认识。”
“就在你最早的读者里。”
她回：“我最早的读者只有你啊。”
发出去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大概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但她还是盯着屏幕，等着那句话。
青蛙回得很快：“还有一个收藏了你书的人。”
余瑶瑶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慢慢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
收藏列表里那三个头像，青蛙、她自己、还有那只深蓝色的鲸鱼。
鲸鱼。
失眠的鲸。
她之前查那个帖子的时候，沈知夏说过，发帖的人以前在星水阅读发过书，笔名就叫“失眠的鲸”。
是同一个人。
“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来看戏的。”
余瑶瑶盯着这六个字。
她应该生气的。
这个人从第一天就在看，看着她一步一步踩进坑里，看着她焦头烂额，看着她被全网骂。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只在偶尔高兴的时候丢一句提示，像扔骨头给狗。可她发现自己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冷。从后背一直冷到指尖。
她打了一行字：“那他为什么要搞我？”
青蛙回：“因为他觉得你偷了他的位置。”
余瑶瑶愣了一下。
偷位置？什么位置？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她写九本书的时候，连自己想写什么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偷别人的位置。
青蛙又发来一条：“他跟你同一天在苹果派发的书，他的扑了，你的没扑，后来你九投，火了，他写了三年，一本都没签上。你说他恨不恨你？”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
她忽然想起那本“失眠的鲸”在星水阅读发的那本书。
封面很灰，简介写着“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有些人天生就是陪衬”。
她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有点丧。现在再看，那不是丧，那是恨。
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恨一个比他晚起步、却走得比他远的人。
恨到要把对方拉下来。
余瑶瑶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想起自己蹲在垃圾桶后面，送外卖被差评，摆摊被城管追。想起云嘉拎着两个袋子出现在她门口。想起顾清璇摔门。想起南钰。
她拿起手机，给黎璃梨鲤回了一句话：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了，你就不写了。”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想说“你算什么”。但最后她什么都没打。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对方第一天就告诉她“有人在搞你”，她可能真的就不写了。
她会害怕，会退缩，会把九本书全删了，回去继续送外卖。然后那个叫“失眠的鲸”的人就赢了。
梨鲤没有帮她。他只是没有让她输。
她放下手机，重新打开企划书。
“女主发现自己所有的失败，都是被设计的。但她没有停，她继续走。因为她终于知道，路是自己的。”
打完之后她看了两遍。
她把手机翻到和梨鲤的对话框。
“我说了，我是来看戏的。”
她没有回。她只是盯着这个粉色小怪兽头像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