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梨，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发出去之后，余瑶瑶停了一下。
“九本书，确实都是我一个人写的，没有写作群，也没有跑路的人，从头到尾就我一个，对不起我骗了你，也骗了你们”
“我一开始只发了苹果派，后来发现同时发其他平台可以拿多份稿费，就改了书名、角色名，分开发了。我知道合同里写着不能一稿多投，我签的时候就知道，但我没有退路了。我房租交不上，饭吃不起，送外卖被差评，摆摊被城管追，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后来九个平台全签了，我每天写一章改九个名字。精力撑不住，但有钱了，我想等赚够了就收手，可越赚越不敢收。因为收手就没钱了，钱没了就活不下去。”
“沈知夏查我的时候我特别怕。她说要调查的时候我整夜睡不着。白昭月这个人我到现在还会害怕，南钰套我话那次我差点全招了，匿名帖、论坛上的骂声，每一件事我都在扛，但扛得越来越吃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承认吗？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打到这里，她停住了。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她把这条发出去后，继续打。
“你每次说我信你的时候，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帮我申请推荐位，帮我压平台，今天跑过来确认我没死，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配不上，因为我是个骗子，从头到尾都是。”
“苏梨梨，对不起。”
发完最后一条，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忽然觉得整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楼下那户人家电视里的声音。
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苏梨梨回了，就一句话。
“我早就知道了。”
余瑶瑶愣住了。
她盯着这五个字，然后苏梨梨又发了一条。
“你以为我真的蠢到看不出来么？”
余瑶瑶张了张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通电话，你说‘没有在其他平台发过’的时候，停顿了零点几秒。我做了好多年编辑，听过的谎话比你写过的章节都多。”
余瑶瑶的手指僵住了。
她往下翻，看着苏梨梨接下来发来的话。
“你那个平行世界的说法很聪明，但太巧了，后来沈知夏在群里发证据，我在总编办公室拍桌子保你，不是因为我信你，是因为你写得够好，值得我拍桌子。”
“你去送外卖那天，我在后台看到你更新延迟。我没催你。第二天你补了两章，我看了，质量没掉。那就够了。”
“今天我来，不是来听你坦白的。是来告诉你，平台不追究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写你的，以前的事翻篇了。”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
这条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余瑶瑶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反复好几次。
最后苏梨梨发来一段话。
“因为我见过太多写不好还爱装的人，你是写得好还心虚的人，这样的人，值得一次机会。”
余瑶瑶盯着这段话。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正好落在苏梨梨的头像上。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用袖子擦屏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梨梨:“不用说什么，明天记得更新。”
余瑶瑶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趴到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出声，只是这么趴着。
眼泪把袖子浸湿了一大块。
她哭了好一会儿。
最后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
屏幕上还亮着苏梨梨最后那句话。
她截了个图，存进相册。
然后她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的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