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余瑶瑶睡了一个好觉。
她关了灯，拉上窗帘，躺进被子里，闭眼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群里有几条消息。
顾清璇在问封面的事，江婉在催合同。
云嘉发了早安。
一切正常。
她回了几条，然后爬起来，去煮了碗面。
今天的面是加了蛋。
她端着面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的更新。
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得很顺。
九本书的情节已经推进到三分之二，九个女主的命运开始互相渗透。
她写到女主A在梦里看见女主B站在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女主B回头，嘴唇动了动。
余瑶瑶停了一下，想她该说什么，然后她打下一行字。“你是谁？”
写完这段，她拿起手机，准备发给苏梨梨看，可就在她打开微信的时候，苹果派后台弹了一条私信。
黎璃梨鲤。
她点开。
是一张截图。
她放大看，是一个群聊界面。
群名很长，她没有看清，但群成员的名字她认出了几个。有云书城书城的运营总监，有风铃铛中文网的副总监，有轻萌社的总编，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
群聊的记录很短。
第一条：“联动企划的方案我们看了。内容有潜力，商业模型成立，可以做。”
第二条：“但作者必须签全平台独家补充协议，把所有版权收归平台。包括影视、游戏、出版。衍生收入按平台分成，作者拿固定比例。”
第三条：“她要是不签呢？”
第四条：“那就让她九投的事重新翻出来。找几个营销号发一发，读者最恨的就是被欺骗，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舆论就能把她骂死。”
第五条：“她没得选。”
余瑶瑶盯着这五条消息。
群里那个说“她没得选”的人，头像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头像。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人坐在某个会议室里，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慢慢往上滑，截图最上面还有一行字，是梨鲤加的一段话：
“编辑是你的朋友，资本可不是。”
余瑶瑶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坐在椅子上，没动。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刚写的更新。
女主A在梦里问女主B你是谁？
她忽然觉得这段写得真好，好到有点讽刺。
她也不知道资本的网到底有多大。
她拿起手机，把截图又看了一遍。
这五条消息里，没有一个人提她的名字。
他们说的是“作者”。
在他们嘴里，她就是一个可以签的字，一个可以分成的比例，一个可以随时被翻旧账的人。
编辑们叫她“瑶瑶”，可在这张截图里，她是“她”。
余瑶瑶把手机放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世界还在转。
但她觉得，天变了。
她之前以为打完这仗就结束了。
联动企划过了，编辑们统一战线了。她觉得她赢了。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只是赢了前面那一局，后面还有一局。那是更大的。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光。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梨鲤发来的最后一条。
“编辑帮你守住了大门，但大门之外的人，还在。”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然后转身，回到电脑前。
她把企划书打开，翻到最后一页。
“九个女主站在镜子前，她们终于看见了彼此，也看见了自己。”
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命运终将交汇。”
打完这几个字，她看了两遍。
“还没完呢。”她小声说。
手机在窗台上又震了一下。
她没去看。
她知道可能是顾清璇发来的表情包，可能是云嘉问“老师你吃饭了吗”，可能是苏梨梨催更。也可能是梨鲤。但是她现在谁的消息都不想回。
“命运交汇的时候，这本书就活了。”
她回到电脑前，坐下，打开文档，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打下一行字。
“联动企划补充条款——作者权益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