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发现乔悠悠不太对劲。
编辑群里消息不少，顾清璇在发表情包，云嘉在聊读者评论，苏梨梨偶尔冒出来催一下进度。
但乔悠悠没说话。
整整三天了，一个字都没发。
连平时每天至少三条的大大今天更了吗？这个评论好好笑啊～诶嘿！全没了。
余瑶瑶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乔悠悠的消息是三天前，发了一张截图，是她新书的评论区。
配文是大大你看这条读者说好喜欢这个细节。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包，然后就没有了。
余瑶瑶给她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
过了十几分钟。
乔悠悠回复：“还好。”
就两个字。
余瑶瑶盯着这两个字，觉得不对。
乔悠悠说“还好”的时候，后面至少应该跟一个笑脸，或者一个随便什么符号。但她什么都没加，干干净净的。
余瑶瑶又打了一行字：“你是不是在弄别的什么？”
这次乔悠悠隔了很久。
久到余瑶瑶以为她不回了，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消息弹出来。
“我在找，被他搞掉的那些作者。”
余瑶瑶坐直了身子。
乔悠悠发来一张表格。是用Excel做的，排版很整齐。
上面列着周屿过去半年碰瓷过的新人作者。一共七个人。第一列是笔名，第二列是平台，第三列是书的类型，第四列是结果。其中三个退圈，两个换笔名，一个停更。
只有一个还在写，但数据一直起不来，新书收藏不到五十。
余瑶瑶点开表格里“林然”那一行。
就是之前在论坛上发公开信的那个作者。
她被周屿挂了之后，退圈了，最近才回来写，收藏数确实不高。
乔悠悠又发来一条：“我想联系他们，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发声。”
余瑶瑶打字：“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乔悠悠这次回得很快。像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因为我也差点被搞过。”
余瑶瑶盯着这行字。
她想起乔悠悠平时在群里的样子。笑嘻嘻的，说话软绵绵。可她现在打出来的字，整段整段的，像在写报告。
“我刚当编辑那几年啊...”
乔悠悠发来一段话。
“带的一个新人被周屿盯上了。那个新人写了一本校园男主文。数据刚起来，就被挂了。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后来新人退圈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名字。”
余瑶瑶看着这段话。
她想起乔悠悠之前说过“我带的第一个作者跑了，第二个也没留住”。那时候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作者流失。现在她知道了。不是跑了，是被搞了。被周屿搞掉的。乔悠悠那时候刚入行，什么都不懂。看着自己签的人被挂网上，被骂，被逼着退圈，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她这次偷偷查数据，做表格。一个人联系那些退圈的人。是因为她不想再哭第二次。
余瑶瑶：“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乔悠悠：“因为那时候还没查完呢，我不想让你担心。”
余瑶瑶：“你现在查完了吗？”
乔悠悠：“差不多了，七个里面，有三个愿意发声。两个还在犹豫。一个联系不上了，还有一个说不想再提了。”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
她能想象乔悠悠这几天在做什么。
白天上班审稿。晚上回去列表格、发邮件、一个一个联系。
被拒绝，被忽略，被当成骗子，但她还是去做了。
她给乔悠悠发了一条：“这次不会了，让我们一起吧。”
乔悠悠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表情包。
余瑶瑶点开看，是一个握拳的小人。
余瑶瑶看着那个握拳的小人。她也回了一个小拳头。
然后她打开文档，把乔悠悠发来的表格保存进文件夹。
和之前保存的周屿资料放在一起。
她翻到表格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是乔悠悠加的备注：“林然，之前退圈了，最近回来了。新书收藏量48。”
她给乔悠悠发了一条：“还有一件事，你那个保护指南，写完了吗？”
乔悠悠回：“快了，还差最后一章。”
余瑶瑶：“写完发我吧，我帮你看看。”
乔悠悠：“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大大。”
“嗯。”
“谢谢你没嫌我烦。”
余瑶瑶看着这行字。她打了一行：“也谢谢你，从来没烦过我。”
乔悠悠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又跟了一条：“什么意思？”
余瑶瑶：“你自己想。”
她把手机放下，打开文档，继续写新书。
她写到一半，停下来，在其中一个女主的章节里加了一段。
女主遇到一个小说编辑。那个编辑平时傻乎乎的，总发奇怪的表情包。但她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你所有的敌人都查清楚，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