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约云嘉吃饭那天，云嘉迟到了十分钟。
她推开门的时候，余瑶瑶正对着菜单发呆。
听见门响，抬起头，然后她愣了两秒。
云嘉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小白边，袖子是短短的那种，露出细细的手腕。
头发放下来了，没有扎。柔顺地搭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脸上好像化了妆，嘴唇是浅浅的粉色。
她站在门口，手攥着包带，看起来有点紧张。
余瑶瑶盯着她看了两秒，云嘉的脸慢慢红了。
“看什么？”
云嘉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你今天不一样。”
余瑶瑶说。
“哪里不一样呀？”
“像大人了。”
云嘉低头翻了翻菜单，耳朵尖红红的。
“我本来就是大人啊。”
“你之前像小孩子。”
“你才像小孩子。”
云嘉小声嘟囔。但嘴角翘着。
两个人点了菜。云嘉要了一杯梅子酒。余瑶瑶看了她一眼。
“喝酒么？”
“今天想喝。”
“你酒量行吗？”
“应该行可以。”
余瑶瑶没拦她。她自己点了一壶乌龙茶。菜端上来，两个人吃着。云嘉吃得很慢，筷子夹一小口菜，放进嘴里嚼很久。
她平时吃饭不是这样的。平时她吃得很快，像怕饭跑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一直在看余瑶瑶。看一眼，低头吃一口。再看一眼，再吃一口。
“你看我干嘛？”
余瑶瑶问。
“没看你。”
“你明明看了。”
“我在看你后面的墙。”
“墙有什么好看的？”
云嘉不说话了。
她把杯子里的梅子酒喝了一大口。喝完之后脸更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她把杯子放下，看着余瑶瑶。
“老师～”
“嗯。”
“我上次说的话，你想好了吗？”
余瑶瑶放下筷子。她看着云嘉。
云嘉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但她放在桌上的手在抖。手指轻轻颤着，像在克制什么。
余瑶瑶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手。
云嘉整个人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余瑶瑶的手盖在自己的手上。她的手很暖。云嘉的手很凉。
“我考虑好了。”
余瑶瑶说。
云嘉屏住呼吸，她抬起眼看着余瑶瑶。
“可以。”
余瑶瑶说。
云嘉愣了一拍。
“什么可以？”
“一直在一起。”
云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赶紧低头，用袖子去擦。但越擦越多。余瑶瑶没有松手。她就这么握着云嘉的手，等她哭完。
云嘉擦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看着余瑶瑶，然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余瑶瑶旁边。
余瑶瑶抬头看她，云嘉弯下腰。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余瑶瑶的肩膀。然后她在余瑶瑶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碰了一下，碰完就缩回去了。
余瑶瑶坐在那里 摸着脸。耳朵烫得厉害。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比云嘉还红。
云嘉缩回自己的座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轻轻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余瑶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看着对面那个把脸埋在胳膊里的姑娘。
“云嘉。”
“嗯。”
“抬头。”
云嘉慢慢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是翘的。
余瑶瑶看着她。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是她最近吃过最饱的一顿。明明没吃几口菜，但就是饱了。
两个人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云嘉走在余瑶瑶旁边。走了几步，她把手伸过来，挽住了余瑶瑶的胳膊。余瑶瑶没甩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云嘉的肩膀靠过来，贴着余瑶瑶的肩膀。
余瑶瑶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
编辑群里顾清璇在问：“我去，谁看到云嘉了？她今晚没回我消息！！！”
后面跟了两条，云嘉平时回消息最快，今晚一条都没回。乔悠悠说：“可能睡了吧。”
顾清璇说：“她从来不睡这么早。”
余瑶瑶低头看了看云嘉，云嘉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假装没看到手机，但耳朵红红的。
余瑶瑶单手打字，回了群里一句：“她跟我在一起。”
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顾清璇发了一串感叹号。乔悠悠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苏梨梨没说话。
云嘉还埋在她肩膀上。余瑶瑶把手机放回口袋。
两个人继续走，走到云嘉要坐的地铁站口。
云嘉松开手，她站在地铁口，看着余瑶瑶。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老师。”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嗯。”
“你开心吗？”
余瑶瑶想了想。她有很多事没做完。但她看着云嘉站在地铁口的样子，淡蓝色的裙子被风吹着，头发有点乱，脸还有点红。她觉得今天可以算开心。
“开心。”
她说。
云嘉笑了，她踮了踮脚，在余瑶瑶额头上又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地铁站。跑了两步又回头。
“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
云嘉的身影消失在扶梯尽头。
余瑶瑶站在地铁口，把手插进口袋。
她往家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