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瑶自己忘了。
那天早上她照常起来，洗脸，坐到电脑前。
新书还差几章，她脑子里全是剧情。
她打开文档，光标在闪。
她正要打字，闻到一股味道，甜的，像奶油。
她转过头。桌上放着一个很小的蛋糕。
上面插着一根蜡烛。旁边有一张便利贴。
“生日快乐。”
余瑶瑶愣了一下。
她拿起便利贴，翻过来，背面写着：“你签合同的时候写了身份证号，我记住了。”
她转头看门口，云嘉不在。
厨房有声音，她走过去。云嘉站在灶台前面，穿着围裙。围裙是新的，淡蓝色，上面印着一只小猫。她正在煎蛋。锅里“滋滋”响。旁边还放着两碗刚煮好的面。
“你几点起的。”余瑶瑶问。
云嘉回头看了她一眼。
“六点，你那个蛋糕是昨天买的。我藏在冰箱最里面。你没发现。”
余瑶瑶靠在厨房门框上。云嘉的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碎发贴在脖子后面。围裙的带子系得有点歪。余瑶瑶看了她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签合同的时候。我看到了。然后记住了。”
“你记性这么好。”
“就记这个，别的记不住。”云嘉把煎蛋铲到碗里。端过来。一碗面，一个煎蛋，旁边还放了几片烫好的青菜。“吃吧。”
余瑶瑶接过来。坐在餐桌前。云嘉也坐下来。她面前是一碗小份的面。两个人面对面吃。余瑶瑶低头吃了几口。煎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黄流出来，拌进面里。她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怎么了。”云嘉问。
“没什么。”余瑶瑶说，“就是好久没过生日了。”
“多久。”
“三年？四年？忘了。”
云嘉没说话。她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起来，放到余瑶瑶碗里。“多吃点。”
晚上。
余瑶瑶以为生日就这样了。一碗面，一个蛋糕，还有云嘉。结果天快黑的时候，门铃响了。云嘉去开门。苏梨梨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瓶酒。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套头衫，头发比平时蓬松，像是刚洗过。她走进来，把酒放在桌上。
“你怎么来了？”
余瑶瑶问。
“云嘉叫我来的。”苏梨梨说。她看了云嘉一眼。云嘉朝她笑了一下。
门铃又响了。
是乔悠悠。
她抱着一个盒子。盒子上系着蝴蝶结。她把盒子递给余瑶瑶。
“大大！生日快乐！这是马卡龙！我自己做的！”
“你会做马卡龙？”
“不会，其实是买的。但包装是我自己包的。”
余瑶瑶接过来，盒子很轻。她晃了晃。里面“咕噜”响。乔悠悠赶紧按住。
“别晃！会碎的！”
最后一个是白昭月。
她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她看了余瑶瑶一眼。“我不吃甜食，所以没买蛋糕，红包已经发给你了。”
四个人围坐在地上。
云嘉把蛋糕端过来。那个小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蜡烛。云嘉用打火机点了。火苗很小，晃来晃去。乔悠悠关了灯。只有蜡烛亮着。四个人坐在烛光里。
“许愿吧。”云嘉说。
余瑶瑶看着那根蜡烛。她想了想。然后吹灭了。烛灭之后，房间里暗了几秒。乔悠悠去开灯。灯亮的时候，余瑶瑶看到苏梨梨在看她。目光很短，一下就移开了。
蛋糕切了四块。
乔悠悠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奶油。趁余瑶瑶不注意，抹在她脸上。余瑶瑶愣了一下。脸上冰冰凉。她转头看乔悠悠。乔悠悠已经在笑了。
“你！”
“生日快乐！”
余瑶瑶抓起自己那块蛋糕上的奶油，追着乔悠悠跑。
两个人绕着桌子转。云嘉在旁边笑，苏梨梨端着蛋糕，往后退了一步。怕被撞到。白昭月拿起手机。对着余瑶瑶和乔悠悠拍了一张。
苏梨梨看到了。
“删掉。”
“不删。”
“给我。”
“不给。”
苏梨梨放下蛋糕，伸手去抢。白昭月把手机藏到身后。苏梨梨绕过去。白昭月退到墙边。两个人面对面。苏梨梨伸手。白昭月往旁边闪。乔悠悠和余瑶瑶停下来看，余瑶瑶脸上还挂着奶油，乔悠悠头发上蹭了一块。
“白昭月。”苏梨梨说。
“嗯。”
“删了。”
“不删。”
“你留这个干什么。”
白昭月看了她一眼。
“记录。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拍。”
苏梨梨愣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端起蛋糕继续吃。
吃完蛋糕。苏梨梨先走了。
她说“明天有早会”。
乔悠悠也走了，她住得远，走之前把剩下的马卡龙塞给余瑶瑶。
白昭月最后走，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余瑶瑶一眼。
“你今天笑得比平时多了。”
她说。
“是吗。”
“嗯。很好看。”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余瑶瑶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奶油已经擦掉了。
云嘉从后面走过来。她站在余瑶瑶身后。然后伸出胳膊，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余瑶瑶没动。
“老师。”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余瑶瑶想了想。她吃了面、蛋糕、马卡龙。脸上被抹了奶油，她把手放在云嘉的手上。
“开心。”她说。
云嘉把她抱紧了一点。
“那我以后每年都给你过生日。”
余瑶瑶没说话，她站在门口。外面走廊的灯亮着。门关着。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感觉到云嘉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她把云嘉的手握紧了一点。
“好。”
她说。
云嘉把脸埋在她肩膀里。没说话。但余瑶瑶感觉到她在笑。
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
汽笛声很远。余瑶瑶站着没动，她想了想今天许的愿。她没说出口，但她想的是这些人在她身边，明年还在，后年还在，一直都在。
她把手放在云嘉的手上，握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