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嘉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条光，刚好落在床头柜上。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余瑶瑶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成一团，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云嘉看了一会，然后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
她踮着脚走出卧室，把门带上。
厨房在一楼。
江景别墅的厨房比余瑶瑶以前那个出租屋还大。
灶台是嵌入式的，冰箱是双开门的。云嘉打开冰箱。里面很空。一盒鸡蛋，几瓶水，还有她昨天买的一把青菜。
她拿米出来，淘了两遍，放进电饭煲。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了搅。
粥煮上了。
她回到二楼，卧室门还关着。
她轻轻推开门，余瑶瑶还在睡，姿势和刚才一样，脸埋着，手搭在外面。
云嘉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点。余瑶瑶没醒。
云嘉看着她。
余瑶瑶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云嘉伸出手，把余瑶瑶额前的头发拨开，动作很轻。余瑶瑶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云嘉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就这么坐着，看着余瑶瑶。
过了几分钟。楼下传来电饭煲“咕嘟咕嘟”的声音。粥的香味慢慢飘上来。
余瑶瑶的鼻子动了动，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云嘉这边。眼睛慢慢睁开。先是一条缝。然后全睁开了。她看见云嘉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你干嘛？”
“看你。”
“看什么。”
“看你睡觉。”
“有什么好看的...”
“你嘴巴张着呢。”
余瑶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然后翻了个白眼，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云嘉笑了一声。
“醒了。”云嘉说。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煮了粥，还煎了蛋。”
“你哪来的蛋。”
“昨天买的。”
她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脸色还行，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点云嘉的爽肤水。然后下楼。
厨房里，云嘉站在灶台前面。
锅里“滋啦滋啦”响，两个煎蛋，一个已经铲出来了。放在盘子里，另一个还在锅里。云嘉拿着锅铲，很专注，余瑶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
“你煎蛋技术不错啊。”
“练的呗。”
“你以前经常给你弟煎？”
“嗯。他很挑，蛋黄破了就不吃。”
“你弟真难伺候。”
余瑶瑶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碗大的，一碗小的。
大的推在她这边。
粥很稠，米粒都煮开了，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碟咸菜。云嘉自己腌的，黄瓜和萝卜。
云嘉把煎蛋端过来，放在余瑶瑶面前。
一个完整的。一个边缘有点焦的。她把完整的给了余瑶瑶。自己拿了那个焦的，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余瑶瑶用筷子夹了一块煎蛋。溏心的，蛋黄流出来。
云嘉看着她。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
“你自信过头了。”
“你教我的，你说写书要自信。”
“写书跟煎蛋不一样。”
“都一样的，用心就行。”
余瑶瑶没说话，又吃了一口。
粥很烫，她吹了吹，云嘉低头吃自己的。她把焦的那块蛋边切掉，只吃中间。
“你那个焦的别吃了。”
“能吃。”
“吃了对身体不好。”
“焦的才好吃。”
余瑶瑶把自己碗里那个完整的煎蛋夹起来。放到云嘉碗里。云嘉抬头看她。
“你干嘛。”
“我不太饿。”
“你昨天晚饭就没吃多少。”
“我早饭吃不了太多。”
云嘉看着碗里的煎蛋。又看看余瑶瑶。余瑶瑶低头喝粥。假装没在看她。云嘉把那个煎蛋吃了。
吃完早饭。
云嘉洗碗，余瑶瑶回到二楼。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新书还差几章。她开始打字。手指落在键盘上。楼下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过了一会儿，云嘉上楼了。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余瑶瑶旁边，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审稿。
两个人各忙各的。
余瑶瑶打字。云嘉点鼠标。偶尔云嘉会回头看一眼余瑶瑶的屏幕。
余瑶瑶会问：“看什么。”
“看你写什么。”
“还没写完呢。”
“写完必须给我看。”
“苏梨梨已经预定了。”
“那我就第二个看。”
云嘉转回去，继续审稿，过了一会儿，余瑶瑶写累了。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云嘉。云嘉盯着屏幕。眉头微皱。鼠标滚轮“咕噜咕噜”转着。
她审稿的时候很认真。嘴唇抿着。时不时点一下鼠标。在文档里标红。余瑶瑶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看什么。”
云嘉忽然问。
“没看什么。”
“你在看我。”
“我看你屏幕。”
“我屏幕有什么好看的。”
“你标红太多了，那本书其实还行。”
云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批注。确实标了好多红。她把鼠标放下。
“你怎么知道。”
“我瞄了一眼。开头还行，就是你太严格了。”
“我是编辑，不严怎么行？”
“太严了作者会跑路的。”
云嘉沉默了。然后她把标红的部分删了一半。只留了最关键的几个。
“这样行吗。”
“行。”
云嘉转过头看余瑶瑶，余瑶瑶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云嘉先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审稿。余瑶瑶笑了一声。继续打字。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背上。暖洋洋的。余瑶瑶打字。云嘉看稿。谁也没说话。
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很远。
她靠在椅背上，云嘉还在审稿，鼠标滚轮“咕噜咕噜”转着。
余瑶瑶闭上眼，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转过头。
“云嘉。”
“嗯。”
“今天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菜，我做几个余苏本地菜。”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