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站在棺外,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
棺盖已经被推开,幽绿的光和惨白的火,从棺**替涌出,像两股力量在漆黑的棺内殊死搏斗。地面在震颤,破碎的蛾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片地下空间都在摇摇欲坠。
“铃——!”她喊,声音在轰隆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没有回应。
只有火。那团属于铃的命火,正以一种决绝的速度燃烧着,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慌。伊莉丝认得那种亮。那是把命烧到尽头时,才会有的光。
“她要烧光了。”白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百年孤寂的平静,“她的命火,撑不过一盏茶。等火烧尽,她就会和蛾,一起化成灰。”
“闭嘴!”伊莉丝厉喝,眼泪却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右手,星轨术在掌心亮起。银色的星辉如河流般倾泻而出,朝着那口棺材涌去。可她的星火一触到棺口的白焰,就被反弹了回来,像撞上了一堵由她自己筑起的墙。
“没用的。”白夜道,“那是她自己的火,是她自己的选择。你的星火进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伊莉丝猛地转头。
“除非她肯让你进去。”白夜看着她,目光幽深,“她把自己和蛾锁在了一起。要救她,就得有一个人,进去,把她拉出来。可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也出不来了。”
伊莉丝怔住了。
她看着那口燃烧的棺材,看着那个她最爱的人,正在里面一点点地燃烧殆尽。三年前雪夜的誓言,一句句在耳边炸开。
“你活,我活。你死,我也不会一个人回来。”
她忽然笑了。
“白夜,你说过,我的星火,纯度极高。”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如果由我来点,她或许能活。现在,她把自己的火烧成了灰。那这团灰里,总该能引出一颗星来。”
她朝那口棺材,走了过去。
“伊莉丝小姐!”白夜第一次失态地喊出声,“你不能——”
“我能。”伊莉丝没有回头,“因为我是阿斯特莱亚家的继承人。因为我的星轨,能穿透最深的黑暗。更因为……”
她站在棺前,抬起手,按在那滚烫的、燃烧的棺壁上。
“她说过,要做我的剑。而我,要做她的灯。”
她闭上眼,将全部星火,毫无保留地,倾注进那口棺材。
“星诀·引星续命!”
银色的星光,如银河倒悬,冲破了白焰的封锁,涌入了那团即将燃尽的火海。
火海中心,铃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轻飘飘的,正在向无边的黑暗坠落。蛾的声音,孩子的笑,三百年的怨,都在一点点远去。她甚至感觉不到痛了,只觉得冷,冷得想睡。
“铃。”
一个声音,穿透黑暗,落在她耳边。
“别睡。睁眼。”
她艰难地睁开眼。
黑暗里,有一点星光,正朝她坠落。那星光,银白,温暖,熟悉得让她想哭。是伊莉丝。
“你答应过我,要一起活着回来。”那声音说,“你还没请我喝粥,还没陪我去看桃花。白银铃,你不许死。”
铃看着那点星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了手。
指尖,触到了光。
刹那间,那点星光,在她即将熄灭的命火里,重新点燃了一簇火苗。
不是白焰。
是银色的、温柔的、像星河一样的光。
“伊莉丝……”她喃喃,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