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熄灭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白描的烧也退了大半,只是感觉还有些头晕脑胀的。
她是被一身黏腻的冷汗给刺激醒的。
后背湿透了,睡衣贴在皮肤上,凉意从布料渗透进来,一阵一阵地泛着寒气。
她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自己换一个姿势,可手臂酸软得像被抽去了筋。
发烧得这么严重吗?
白描有些后怕。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艰难地从床上起身。
赫尔墨端着木盆走进来,看了一眼白描乱糟糟的头发。
然后一个句话都没说,走过去把盆搁在矮凳上,紧接着一手按在她的肩上,直接把她压回了枕头上。
"躺好。"
白描有些发懵,张大眼睛瞪着她。
但想到昨天她给自己吃的蜂蜜,就在心里自我安慰。
看在蜂蜜的面上,我不跟她计较。
赫尔墨干脆利落地将一条毛巾在桶里打湿拧干。
"我先帮你把汗擦了。"
"我自己来吧。"
赫尔墨垂着眸子,没有理会白描话里拒绝地意思,直接用毛巾盖上了她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猛地裹了上来,让白描的话被堵了回去。
赫尔墨的手掌隔着毛巾压在她额心上,力道不重,但恰好让她没法转头躲开。
白描觉得自己的每一寸毛孔都被迫张开接受她的触碰,想缩回去却缩不了。
"你出太多汗了。"赫尔墨的声音平平的,"不擦干会再着凉。别乱动。"
“我还是自己来吧,我能行的。”
白描伸手想抓她的手腕把毛巾抢过来。
但一个病人怎么可能做到从一个正常成年人的手里抢东西。
她的手刚抬起来,赫尔墨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腕子,狠狠地压回了床面上。
"我让你别动。"
她的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力度有些大了,白描的手指蜷了一下。
赫尔墨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白描的手腕。
一时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都没有说话。
还是赫尔墨先打破了僵局,她拿着毛巾顺着白描的额头擦下,然后是侧颈,紧接着是锁骨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墨痕。
白描下意识缩了缩肩,想把领口捂住。
可她太慢了,赫尔墨的手指比她快得多。
毛巾沿着她的肩口擦过,碾过她那裸露在外的白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晚过后,赫尔墨似乎越来越过分了。
她怀疑赫尔墨的手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自己那跳动异常的脉搏。
"抬一下。"她说。
白描咬了咬唇,不配合。
赫尔墨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安静地停了两秒。
然后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稍微用力一抬,白描的整张脸都被迫仰了起来。
与此同时,领口也随之松垮了下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在白描耳边说的,甚至就连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她都能感受得到。
白描的眼眶泛上一点湿气,分不清是委屈还是什么。
她不再挣扎了。
赫尔墨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像是要故意惩罚她一样。
好在毛巾很快就被扔回了盆里。
赫尔墨转过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转移视线锁定在白描的身上。
"脱了。"
“什么?”白描猛地撞上赫尔墨的目光,她攥紧了领口,"你……你说什么?"
"湿衣服,脱了。"赫尔墨把衣服搭在床尾的横栏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多余的起伏,"你想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白描的耳尖烧得厉害。
"你转过去。"她说。
赫尔墨没有转。
"主人,我求你了,转过去。"白描咬着嘴唇,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你现在没有力气,湿衣服缠在身上越久,越容易反复发烧。"赫尔墨往前迈了一步,膝盖隔着被子抵在她身侧。
看见赫尔墨眼中的玩味,白描刚刚直起的身子被硬生生压了回去,还被那阵下陷的力道带着,朝赫尔墨的方向倾了倾。
赫尔墨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让白描反抗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你选,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这根本就是没得选好吗。
白描在心中气鼓鼓地投诉着赫尔墨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她咬了咬牙。
自己来就自己来。
白描手指摸到领口的系带,抖了两下,没解开。
她的指尖发软,连捏住带子都费劲,更别提解开系带了。
赫尔墨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白描心中一慌,系带好像被她扯得更紧了。
赫尔墨终于看不下去了,忽然俯下身,手伸过来。
“等等。”
白描想要后退,却被床头给抵住了。
赫尔墨的手指捏住了那个被她拽得变形的系带,指腹擦过她的锁骨,解了两下没解开,眉头皱了一下。
"先前被你拽得太紧了。"赫尔墨如实说道。
白描却没有反应,她呆呆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赫尔墨的双腿正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跨在她的腰上,满头的黑发犹如瀑布般散下,和她的充满汗腻的白发缠在一起。
尤其是赫尔墨身上那股极具诱惑性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想起了昨天晚上那股奇妙的味道。
然而不等白描回过神来。
赫尔墨的手指捏住她的衣襟两边,然后干脆利落地往下一扯,系带连着衣扣一同被扯开了。
布料瞬间从她的肩头滑落,一阵凉意席卷上来。
白描倒吸了一口气,本能地曲起手臂护在胸前。
赫尔墨的目光微微垂下,顺手把那件湿透的旧衣从白描的身上褪下来。
布料离开白描身体瞬间,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蜷起的肩背在空气中微微发抖。
新的衣服被赫尔墨抖开,从她的头顶罩下去,落在她肩上。
白描还没来得及把胳膊伸进袖子里,赫尔墨已经捏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拉过来,塞进袖管。
赫尔墨的力道不容她反应,也没有留给她遮掩的空隙。
合拢衣襟,系带在赫尔墨的指间重新缠紧,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白描的呼吸是乱的。
赫尔墨把被子重新拉上来,动作利落地盖住了她。
"药在桌上,记得喝。"
说完她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白描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小到似乎只有自己可以听到:"主人,谢谢你。"
赫尔墨停下。
“感谢的话不用说得那么早,以后报答我的机会多的是。”
她听见了?
白描猛地一下拉起被子,把脑袋埋在里面。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赫尔墨的气息,她的耳尖还在发烫,心口那一团又热又胀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