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作者:101022Cy 更新时间:2026/8/24 13:52:47 字数:11360

阿尔斯托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橘红色的光正从西边收拢:“对了,现在都快到晚上了。”他转头看向维利基,“我们赶紧去找艾尔温吧。”维利基点了点头:“行,我们分头去找。”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沿着街道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阿尔斯托一路问了几个路边的人,最后在一个茶水摊前停下来。那位老爷子靠在椅子上,听到他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看着像文静书生的年轻人”,想了想说:“下午见过,往东边那个旧仓库的方向去了,后来就没见回来。”阿尔斯托道了谢,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去。那扇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的时候,愣在了门口——

仓库里面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灯红酒绿,烟雾缭绕,几桌人围在一起正在喧闹,酒瓶和筹码散落在桌面上,笑声和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晚间聚会。阿尔斯托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开party呢……”

阿尔斯托扫了一圈仓库,没看到艾尔温的身影。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回过头,一个穿着花哨的混混正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小姑娘,不进去玩两把?”阿尔斯托语气冷淡:“我可没有赌博的习惯。”话音未落,他抬腿一脚精准地踢在那人的膝盖上。混混吃痛,捂住膝盖:“哎呀我操——”阿尔斯托趁着对方还没站稳,转身就跑。那混混蹲在地上揉着膝盖,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骂了一句:“切,这个小**……下次让我抓到,非得狠狠收拾你。”

阿尔斯托一路狂奔,跑到一个地方歇了会儿,抬头就看到艾尔温正在那儿仰头看楼。他连忙跑过去,艾尔温看到他这样子,愣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阿尔斯托喘着气:“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差不多一整天没回来,差点急死我。”艾尔温有些歉意:“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尔斯托摆了摆手:“行了,你没事就好。我跟维利基说一声。”他闭上眼,通过心灵感应把坐标报了过去,然后睁开眼,“好了,维利基正往这边赶。”

他看了看艾尔温刚才盯着的楼:“你看什么呢?这楼也没什么特别的吧。”艾尔温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判断是否真的值得被放出来,然后他开口:“对了,我今天找到那个冰系魔法师了。”阿尔斯托问:“有获得什么重要线索吗?”艾尔温摇了摇头:“没聊几句,我就先走了。”阿尔斯托想了想:“行吧。”然后他顺着艾尔温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那栋楼:“所以,你接下来要干什么?”艾尔温说:“前面就是B2了,他跟我说的那个地方,就在这里。”

阿尔斯托说了一声:“走吧。”便和艾尔温一起走进了那条昏暗的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头顶没有路灯,只有一截月光从墙壁边缘斜斜姗地落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冷白色的光。阿尔斯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里好黑……”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目光落在前方。

巷子深处有一个人影,正靠着墙站着,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了。阿尔斯托没有贸然靠近,他停了一下。艾尔温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你吗?”那个人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的轮廓边缘,但看不清他的表情。艾尔温正要往前走,阿尔斯托伸手拦住了他,压低了声音:“嘘……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看向那个人影,提高了声音:“喂,是你吗?”那个人影依然没有说话。

随后,那个人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月光落在他身上——竟然是贪婪。阿尔斯托立刻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艾尔温说:“阿尔温,情况不对,咱们跑。”贪婪站在原地,开口说道:“两位,放心,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阿尔斯托没有停下脚步:“你觉得我会信你吗?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贪婪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开口。

阿尔斯托一把拉住艾尔温:“快跑!”两人转身就往巷口跑去。艾尔温被他拽着跑,边跑边说:“我看他好像也没有恶意……”阿尔斯托头也不回:“你傻啊?他可是基督教的人。你觉得我是会停下来跟魔鬼说话,还是会直接逃走?”

随后,他们看到两人逃走,便没有追赶。下一秒,贪婪的身影便像是瞬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阿尔斯托跑出巷子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心想:“还真是不妙。”他转头对艾尔温说:“艾尔温,你先回酒店吧。我去跟那个冰系魔法师见一面。”艾尔温点了点头:“行。”说完他便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阿尔斯托伸了个懒腰,又通过心灵感应跟维利基说了一声:“维利基,你先回酒店吧。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交代完,他正准备前往B2栋楼那边,突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暗处冲了出来——正是傍晚在仓库门口被他踢了一膝盖的那个混混。那人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恶意:“切,臭**,可算让我找到你了。”阿尔斯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刚准备抬腿踹过去,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了混混脚边的地面上。那混混吓了一跳,看了一眼阿尔斯托身后的方向,没再放狠话,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阿尔斯托回头一看,月光下站着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手里的枪口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烟。他收起枪,语气平淡:“你没事吧?”阿尔斯托看着他说:“你就是那个冰系魔法师吧?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迪利金丝。”阿尔斯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迪利金丝看了他一眼:“上午那个人呢?他回去了吗?”阿尔斯托说:“我让他先回酒店了。”迪利金丝转身往巷子里走了几步:“那你跟我过来。”说完便朝巷子深处走去。阿尔斯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阿尔斯托跟着迪利金丝又拐了一个弯,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小片空地,月光落在地面上,照出一张老旧的长椅。长椅上蜷着两只猫,一只花色的,一只灰黑色的,像是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迪利金丝走过去,弯腰抱起那只小灰猫,动作很轻,没有惊动旁边的花猫。他把猫放到地上,那只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迈着步子沿着墙根走远,像是已经习惯了被他这样放下。阿尔斯托站在几步外看着他做完这套动作,一时间没有开口。他本来想问点什么,但看到那两道猫影沿着墙根先后钻进暗处,又觉得问不出口了。

阿尔斯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迪利金丝,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迪利金丝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淡:“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阿尔斯托思索了一下:“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吗?关于那个蓝头发小女孩的事。”迪利金丝像是在脑海中确认那道名字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啊,父亲不知道去哪鬼混了,母亲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后来就变成植物人了。”

阿尔斯托追问:“那你知道关于她其他什么吗?”迪利金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信息是否真的值得被放出来,然后他开口:“我倒是知道一个。”阿尔斯托连忙追问:“什么?”迪利金丝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停了一瞬。

阿尔斯托往后看,发现后面正是珍娜若缇。珍娜若缇对迪利金丝说道:“喂,你不是说好跟我——,你不会是来刺杀这家伙的吧?这家伙现在通缉令至少是撤下来了,我们走吧。”迪利金丝说道:“我知道,我但凡只是跟他说一句话而已。”

阿尔斯托便看向珍娜若缇,说道:“打断一下两位,我想问个问题——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当赏金猎人?”她听到这句话一愣,随后平复好了心情,说道:“那当然是因为生活不得已。母亲病重在床,我那个不知道跑到哪去的白眼狼父亲,我还能指望他?所以只能自己弄了,最靠谱。虽然当赏金猎人风险高,但回报也高。”

珍娜若缇说:“好了,不聊了,我要回去了。”她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阿尔斯托连忙叫住她:“等一下!”珍娜若缇往后看了一眼:“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阿尔斯托说:“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就看一眼就行。”珍娜若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判断是否真的值得被放出来,然后她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一起去吧。”旁边的迪利金丝看了一眼阿尔斯托,说道:“那我明天再来这里。”说完便转身朝巷子更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暗处。

随后珍娜若缇和阿尔斯托便来到了她家,屋子不大,勉强能算是一个房间,面积大概不到二十平方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凳子,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更别说厕所了。墙角堆着几件叠好的衣服,桌面上放着半杯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但笔画很细,像是她自己写的。

阿尔斯托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然后问了一句:“你就住在这里?”珍娜若缇像是已经习惯了别人这样问,语气平淡:“是啊,我就住在这里。每天的开销都是我自己弄的,这就是我当赏金猎人的原因。”她的语气没有刻意加重,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不需要再解释的事实。

阿尔斯托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床上——一个中年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平和,双眼轻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头发是浅蓝色的,和珍娜若缇的发色很像,只是颜色更淡一些,像是已经被时间洗过很多次。她的面容很温柔,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忍不住放轻声音,像是不忍心打扰那道已经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安宁。

主角说道:“床上的那个人,是你的母亲吗?”珍娜若缇愣了一会儿,像是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是的。从我有记忆开始,我母亲就经常头疼。当时没当回事,毕竟父亲已经不在了,她每天要打三四份工,我以为是她太累了。所以我也没多想,只是每天让她多休息一下。但是……”她顿了一下,“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在我10岁那年,她彻底变成了植物人。我带她去看过医生,但医生说没见过这种病。”

珍娜若缇继续说道:“后来她变成植物人之后,我就去当了赏金猎人,一当就是三年。我那个白眼狼父亲,一次都没有回来过。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阿尔斯托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珍娜若缇却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太可怜了’。每个人都这么说,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是有什么用呢?除了给我一口饭吃,还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一点屁用都没有。他妈的……还不如给我一点钱,也比说那些话强一百倍。”

珍娜若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阿尔斯托愣了一下:“你不用说对不起。”珍娜若缇没有抬头:“对不起,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虚伪,可能会觉得我冷漠,但我真的很需要钱。”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阿尔斯托没有责怪她也没有说教。他单膝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稳:“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很需要钱。”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到她手里,“这是我身上带的,先给你。如果不够的话,你明天可以来酒店找我,我会帮你再想办法的。我知道你过得很苦,只有人说同情,却没有真正帮到你。我知道你很不容易。”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有负罪感,这是我自己给你的。”珍娜若缇看着他,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尔斯托的眼神很温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把她那句话里的空缺接住了。

珍娜若缇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温柔、平和,像是能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挡在外面。她轻声说:“……你好像我妈妈。”阿尔斯托愣了一下,没有接话。珍娜若缇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没事……我不是伤心的哭。”她顿了一下,“谢谢你。别人听到我那样说话,都会觉得我是个冷漠的人,只有你不这么认为,还给了我钱。”

阿尔斯托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你要的不是同情,是实实在在的帮助。我很庆幸你愿意说出来。”珍娜若缇趴在他肩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像是那道拥抱本身已经替她完成了所有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确认。

阿尔斯托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屋内的安静在那道动作中缓慢地流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不需要通过语言来确认的抵达。

过了很久,珍娜若缇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谢谢你。”她顿了一下,“对不起,我前几天……”阿尔斯托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但很稳:“没有关系。我知道你那几天做的事,是迫不得已。现在你有了帮助,如果这些钱还不够,我会帮你的。”

珍娜若缇看着他,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这句话是真的:“……谢谢你。”阿尔斯托说:“只要你想,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谢谢你。”她抬头看着他,过了几秒,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好像……姐姐一样。”阿尔斯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语气放轻了一些:“好了,这么晚了,你也该睡觉了。我先回酒店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道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承诺,然后他转身跨出门槛,把门关上了。

阿尔斯托推开门的时候,维利基正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她看到他进来,语气带着一点不满:“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去哪了?”

阿尔斯托随手关上门:“没什么,聊了几句,跟迪利金丝和珍娜若缇聊了几句。”维利基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判断:“切,你就别骗我了。”阿尔斯托愣了一下:“什么?”

维利基翻了个白眼:“我一直跟你视觉共享着呢,我都看到了。”阿尔斯托一惊:“什么?精灵还能跟主人视觉共享?我怎么没发现?”维利基语气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实:“切,我又没心灵感应告诉你,你肯定不知道。”

阿尔斯托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道信息:“……好吧,你看到了就看到了。”

阿尔斯托刚准备躺下,动作顿住了。他偏头看向维利基,问了一句:“那你刚才跟艾尔温说了吗?”维利基摇摇头:“没跟他说。”阿尔斯托便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跟艾尔温说了一遍。艾尔温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们确实得帮帮她。”

维利基接话道:“不然弄个平台,让大家帮帮忙?”阿尔斯托摇头:“不行,不能那样搞。”他顿了一下,“那样的话,她可能一分钱没拿到,自尊心先被踩碎了,还不如不弄。”

维利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判断是否真的值得被放出来,然后她开口:“那到底谁去弄?”阿尔斯托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像是在那道尚未完全成型的念头中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维利基看了他一眼:“你干嘛?笑得像个疯子。”阿尔斯托说:“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维利基和艾尔温同时问道:“谁?”阿尔斯托拍了拍衣摆站起来:“雷奥纳德。这人,心地善良,应该会同意的吧?”维利基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带着她已经确认过多次的判断:“喂喂喂,骑士团工资虽然高,但他是

维利基说道:“骑士团工资虽然高,但你看到那辆汽车了吗?那个车子一个月估计就得花掉他三分之一的工资。”阿尔斯托愣了一下:“好吧好吧,那算了。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们三个人从兜里掏钱,估计连一千都不到。”维利基沉默片刻:“那好吧……现在最好的人选,只能去雷奥纳德那里薅一点了。”

阿尔斯托接着说:“现在大部分事情已经解决了,主线任务算完成了——通缉令已经撤下来了。但副线任务——珍娜若缇和她父亲的关系,我们还是没搞清楚。那接下来怎么办?”

维利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喂,阿尔斯托。”阿尔斯托愣了一下:“什么?”维利基说:“你还记得我们来梦之乡是为了什么吗?”阿尔斯托想了想,才像是被那道信息重新接住了一样:“对了,是为了唤醒光之精灵,对吧?”

维利基拍了一下脑门:“对了,咱来梦之乡的目的,是为了唤醒光之精灵。结果因为通缉令的事,咱几个估计全都忘了。”阿尔斯托想了想:“的确是……现在通缉令已经撤下来了,不如先干正事?”维利基点了点头:“那明天的工作,还行吧?”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赶快睡觉吧。”阿尔斯托也点了点头:“行吧。”三个人各自躺下。

第二天早上,阿尔斯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来说道:“我们该醒了吧?”维利基已经醒了,看了他一眼:“我们该醒了。”她转头拍了拍旁边的艾尔温,艾尔温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阿尔斯托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维利基:“对了,那四块宝石是在你手上吧?”维利基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四块宝石,摊在掌心里,在晨光下泛着各自的光芒。阿尔斯托看了一眼:“那行,我们赶快去叫上雷奥纳德,一起去吧。”维利基把宝石收好:“行。”三个人便起身出了房门,沿着走廊朝雷奥纳德住处的方向走去。

阿尔斯托他们来到一栋房子前。房子不算特别大,但看起来很整洁,门前还种着几棵矮树,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样子。阿尔斯托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对维利基说:“你可别告诉我,这是雷奥纳德买的房子。”维利基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在梦之乡只待几个月,用不着买房子。”她走上前,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雷奥纳德站在门口,身上依然穿着那身该死的骑士团的制服,像是已经准备好出门了一样。他看了一眼门外的三个人,语气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来:“进来吧,正好我也准备出门。”

雷奥纳德说道:“行吧。”随后四人便前往了光之精灵沉睡的地方。那里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几人走进去,阿尔斯托忍不住在心里想:“希望这次别再有基督教的人来了。”庆幸的是,这回没有基督教的人出现。他忍不住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们,要不是昨天出现了贪婪,我都以为基督教全都跑了呢。”

他把四块宝石放在指定位置上,每一颗宝石都发出了对应颜色的光芒,随后那几束光汇聚成一道白色的丝线,缓缓进入了光之精灵的体内。片刻后,光之精灵睁开了双眼。他首先看向维利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维利基……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么年轻。”维利基点了点头:“是的。”

光之精灵又看向他旁边的三个年轻人,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温和:“看来我已经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顿了一下,然后对那三个人说:“你们好,我是马斯特·埃尔夫,光之大精灵。”

光之精灵看着他们,语气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缓慢:“你们好,我是光之大精灵。”阿尔斯托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雷奥纳德已经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很高兴见到你,光之大精灵。”阿尔斯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点了点头:“很、很高兴能见到你。”

光之精灵转向维利基:“维利基,我睡了多久了?”维利基想了想:“大概……五百多年了吧。”光之精灵笑了一下:“我记得有这么久吗?哎呀……”他看向面前的几个人,“你们唤醒我,是有什么意图吗?你们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什么都可以,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阿尔斯托上前一步:“我想问——如何能打败基督教?”光之精灵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阿尔斯托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笑的时候。然后他开口说:“基督教嘛……我也不太清楚。很抱歉,我确实不知道如何打败他们。不过,我可以推荐你们去一个地方。”阿尔斯托追问:“什么地方?”光之精灵说:“魔法之城。”艾尔温在旁边小声解释了一句:“就是亚斯特拉,也叫魔法之城,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你的魔法是特别多。”

光之精灵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那道解释是否已经足够清晰,然后他点了点头:“对,那里或许有你们需要的答案。不过……”他顿了一下,“去那里之前,你们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阿尔斯托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问题是否值得被放出来,然后他开口:“那我继续想问个问题。”光之精灵说:“孩子,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阿尔斯托说:“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朋友,她的母亲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了,变成了植物人。”光之精灵思考了片刻:“孩子,可以再说得详细一点吗?”阿尔斯托继续说道:“她的母亲以前经常头疼,后来没过几年,就昏迷不醒了。”

光之精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那道信息的形状,然后他开口说:“这很像……被龙血污染了。”他顿了一下,“龙血对普通人来说,一共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是排斥,会变成怪物;第二种也是排斥,虽然没有变成怪物,但会留下严重的疾病。第三种就是融合,身体不会排斥。你朋友的母亲,应该就是第二种情况。”

光之精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那就必须找到病源的根。只要把根切掉,那就万事大吉了。”阿尔斯托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得把那个带有龙血的人杀了吗?”光之精灵点了点头:“是的,孩子。虽然很残酷,但解决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阿尔斯托愣了一下,然后轻轻鞠了一躬:“谢谢您。”光之精灵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四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光之精灵点了点头:“好吧。”维利基走上前一步:“再见了,光之。”光之精灵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告别已经完成了它该有的抵达,然后他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守护这个村子的。你们路上小心。”

四个人转身离开了那里。走出那道门之后,阿尔斯托一直没有说话,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段信息。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停住了脚步,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确认的笃定:“维利基,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维利基偏头看着他:“谁?”阿尔斯托说:“那个把龙血带进她母亲体内的人——贪婪。”维利基愣了一瞬,然后开口:“你凭什么这么确定?”阿尔斯托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的路,他的眼神十分坚定:“因为在之前我们就说了他很有可能就是珍娜若缇的父亲,而且昨晚在跟珍娜若缇说话的途中,珍娜若缇便说过,在她有记忆开始,母亲便开始头疼了。这个也就是龙血病,这个也就是身体开始排斥的反应。那在此之前,谁又会跟她的母亲在一起呢?那如果上面的理论成立,那就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父亲了。那她的父亲就是贪婪,再加上贪婪是基督教成员,很有可能带有龙血,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便是贪婪。”

阿尔斯托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整理刚刚获得的信息。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然后忽然停了下来,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确认的笃定:“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只不过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信。”

雷奥纳德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猜测?说来听听。”阿尔斯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从珍娜若缇有记忆开始,她的父亲就不在身边了。我怀疑,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抛弃她们母女——反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们。”维利基愣了一下:“你这个猜测也太大胆了吧。”阿尔斯托没有急着解释:“先听我说完。贪婪在她母亲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在那段时间里发现了不对劲——他体内的龙血正在侵蚀她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让情况恶化,所以他选择了离开。”他顿了一下,“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善人不一定全善,恶人也不一定全是恶。他离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害死她。”

阿尔斯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雷奥纳德:“对了,我记得上次那辆火车坏了,什么时候能修好?咱都在梦之乡差不多待了一个多月了吧。”雷奥纳德想了想,语气平稳地回道:“我听说,大概再过一周,火车就能修好。”阿尔斯托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终于能看到出口的轻松:“终于能离开这里了,再待下去我非得累死在这破地方不可。”维利基在旁边插了一句:“行了,再忍一个星期吧。等火车通了,咱们就去魔法之国。”

阿尔斯托和雷奥纳德回到住处,维利基和艾尔温没有跟过来。门关上之后,雷奥纳德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阿尔斯托在他对面坐下来:“其实我很疑惑,我从来没有去过魔法之城。你可以告诉我关于那边的事吗?”

雷奥纳德思考了一会儿,放下茶杯:“魔法之国之所以叫魔法之国,不只是因为它叫这个名字。那里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魔法师特别多,比其他地方足足多了两倍。”阿尔斯托说:“所以它才叫魔法之城?”雷奥纳德摇了摇头:“不止这些。”阿尔斯托追问:“不止这些?什么意思?”雷奥纳德说:“听说在那片大陆上,一共有四个人。”阿尔斯托愣了一下:“四个人?谁?”

雷奥纳德语气平稳:“智者、仁者、不死者、纯者。”阿尔斯托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为什么这么有名?”

雷奥纳德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这个嘛,就得从那四个人说起了。”他顿了一下,“他们是魔法之城最有名的存在,只不过现在——其中一个已经死了。”阿尔斯托愣了一下:“死了?”雷奥纳德摇了摇头:“不准确地说,不算死了。这四个人,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阿尔斯托追问:“有多强?”雷奥纳德沉默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先说那个‘死了’的吧——仁者。我曾在书上看到过一个版本,说是因为仁者将神龙引到了人间,导致很多人死亡。人们愤怒至极,认为他不是神明,而是巫师。于是他们用大火烧了他三天三夜——结果却发现他根本没死。后来人们把他锁进一个重达16公斤的铁棺材里,用绳索捆住,扔进了大海。”

阿尔斯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么黑暗的吗?”雷奥纳德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这个版本比较少见,大部分听到的版本并不是这样的。我刚讲的那个,太残酷了。”

阿尔斯托走进珍娜若缇的家时,她正坐在床边,像是在等他。看到阿尔斯托推开门,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某种不确定压了下去。阿尔斯托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和她平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说出口。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阿尔斯托说,“下个星期,我们要去魔法之城了。”珍娜若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说出那两个字,但那股明显的失落已经顺着她的呼吸蔓延开来,像是怎么也藏不住。阿尔斯托没有移开目光,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已经找到能让你母亲恢复的方法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那些未落定的不确定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有一道光从她眼底亮了起来,像是刚被点燃的火星——还不确定它会不会烧起来,但已经不再是完全的黑暗了。“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努力压住的颤抖。阿尔斯托点了点头:“真的。”

随后,阿尔斯托便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珍娜若缇。珍娜若缇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们要去杀我的父亲,也就是贪婪吗?”主角点了点头:“是的。只不过你的父亲是基督教的人,我们还不知道该如何消灭他,这也是我们去魔法之城的原因。”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我不会强迫你的。”珍娜若缇问:“什么事情?”阿尔斯托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魔法之城吗?”他伸出手,眼神坚定。珍娜若缇愣了一刻,然后开口:“那……我的母亲怎么办?”

阿尔斯托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安排我朋友认识的一位医生去照顾你的母亲了。你不用担心她。”珍娜若缇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阿尔斯托的手:“我愿意。”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一个星期后,火车终于修好了。雷奥纳德再次带着几人来到火车站,只不过队伍里多了一个人。维利基看了一眼珍娜若缇,目光带着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判断:“真没想到,你真的让她跟来了。”阿尔斯托点了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雷奥纳德说:“火车快到了,别聊了。”

火车进站停稳后,一行人上了车。阿尔斯托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像是一直习惯那个角度。艾尔温环顾了一下车厢,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慨:“这火车好大啊……”阿尔斯托偏头看他:“是吗?那你还没想起来之前的记忆吗?”艾尔温摇了摇头:“还是没想起来。”

阿尔斯托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窗边,在心里想了一下:“我已经从雷奥纳德那里听说过不少关于魔法之城的事了。智者一听就是有智慧的人,说不定他会有办法。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希望这一路上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梦之乡正在慢慢向后移动。

火车在魔法之城站台停稳的时候,阳光正从车窗斜斜地落进来,照在阿尔斯托的脸上。他睡得很沉,直到维利基拍了他的肩膀几下:“喂,醒醒,到了。”阿尔斯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窗外——远远近近的建筑比梦之乡要高很多,街道上行人来往,偶尔能看到穿着长袍的人从街角经过,手里拿着书或法杖,像是已经习惯了以那种方式出现。

阿尔斯托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恍惚,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说:“醒了吗?”维利基已经站起身了,顺手拉了他一把:“好了好了,快下车。”她说着已经拉起他的胳膊往车门方向走。阿尔斯托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慢点慢点,我快摔倒了……”他稳住身体,跟在她后面跳下了火车。站台上比车厢里更亮,阳光铺在石板地面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成几道并排的浅色轮廓。

雷奥纳德走在最前面,像是在确认方向,身后跟着艾尔温和珍娜若缇,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道刚刚抵达的新位置留出它自己的空间。魔法之城的空气比梦之乡干燥一些,风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旧书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不远处燃烧着。阿尔斯托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心里想了一下:“看来这就是魔法之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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