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愿咖啡厅

作者:暗NL 更新时间:2026/8/19 23:29:45 字数:6384

黑雾彻底散尽。

李清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脑子还在转。

穷奇说的那些话,“此身为我一道化身”、“断绝你的前路”——听起来中二到爆炸,但那头凶兽说这些台词的时候,语气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那什么……”她转头看向靠在展柜边的越王剑,斟酌了一下措辞,“刚刚穷奇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断绝前路……它跟你认识?”

越王剑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难得露出一个思考的表情。但思考了不到两秒,就放弃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越王剑重复了一遍,“我在你被那群虫子围攻的时候才诞生的。我本是越王勾践剑里的一丝灵韵,刚刚化形。之前的事,我没有记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或许之前这把剑也诞生过别的灵韵,跟那头穷奇结了仇。但这不关我的事。”

李清韵愣了一下。

刚诞生?

也就是说,这位看起来气场两米八的御姐,其实才出生不到十分钟?

“这样啊……”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点什么,突然胸口一阵翻涌。

腥甜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上来。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讲解员制服上,洇开了一朵暗红的花。

“咳——”

一口血直接吐在地上。

“我去……”李清韵瞪着地上那摊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越王剑的脸色变了。她一个箭步冲到李清韵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

话没说完,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展厅深处传来。

“别动,请放轻松。”

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李清韵努力抬起头。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手按着帽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从某个黑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你是——”李清韵想站起来,但腿完全不听使唤。

越王剑已经挡在了她面前,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男人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得有些过分:“不要紧张,我不是敌人。”

他微微抬了抬头。

帽檐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嘴角挂着一个标准到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微笑。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出场。但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这位小姐——”

李清韵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越王剑没有让开。那把化形的古剑挡在她身前,一步都没有退。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李清韵看见的是一块陌生的天花板。

白的。不对,是米白色。有一盏吸顶灯,没开。

这不是博物馆。

也不是宿舍。

她猛地想坐起来,胸口立刻传来一阵闷痛,把她又按了回去。

“嘶——”

“醒了?”越王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清韵艰难地转过头。

那是一间看起来像休息室的房间。单人床,白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窗帘紧闭,不过猜测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而越王勾践剑——

正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生苦瓜,面不改色地啃了一口。

咔哧。

李清韵:“……”

等等。

她在啃什么?

“你……你吃什么呢?”

“苦瓜。那个黑衣人拿给我的。”越王勾践剑把苦瓜举了举,表情坦然,“这个味道我喜欢味道,并嚼着挺脆的。”

“那是苦的。”

“有什么问题吗?”

李清韵觉得自己胸口又开始疼了。

“没……没问题。”

咔哧。咔哧。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忽略那个啃生苦瓜的千年古剑,把注意力转回更重要的事情上。

“这里是哪?我不会被带到什么邪恶组织了吧?我先声明——我、我是不会被屈服的。”

“很遗憾,小姐。没有哦。”

那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清韵猛地转头,看到之前在博物馆出现的黑西装男人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杯水。帽子和外套已经脱了,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

他把其中一杯水递给李清韵,另一杯放在越王勾践剑旁边的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谨年,是一个奇迹魔术师。”

李清韵接过名片,脑子还没转过来。

“谁问你了!”

“好吧。”陆谨年完全没生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自我介绍是基本的礼貌,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李清韵:“……”

这人怎么回事?

她放弃跟这个人争论,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黑底金字,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简洁得过分。

“我当时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会晕倒?”她把名片放进口袋,直奔主题。

陆谨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会议。

“因为你使用了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的力量。”

“什么意思?”

“越王剑选择了你。理论上说,你可以直接借用她的力量。”他看了一眼还在啃苦瓜的越王剑,“但你身体的底子太差了。打个比方——你是一根水管,她的力量是洪水。你用一根水管去接洪水,结果可想而知。”

李清韵:“……”

虽然比喻不太好听,但她听懂了。

“所以我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了?”

“准确地说,是她的力量。”陆谨年指了指勾践,“你暂时承受不住。”

越王剑停止了啃苦瓜的动作,看了李清韵一眼。那个表情里,好像有一丝……愧疚?

不,一定是错觉。

“行,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李清韵坐直了一点,胸口的闷痛已经减轻了不少,“那些山海经里的怪物——钦原、穷奇——为什么会出现在博物馆里?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以前从来没人发现过?”

陆谨年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问题。

“你看见那些黑色的雾了吗?”

李清韵想起从空气中渗出来的黑雾,点了点头。

“我们把它叫作‘黑域’。”陆谨年说,“在特定条件下,黑域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黑域内部会生成某段场景,或者某种生物——你把它们理解成从某个异空间渗透过来的东西就行。”

“每片黑域会持续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里面的东西只存在于黑域范围内,不会影响外部世界。”

“但如果时间到了,黑域消散,里面的东西却没有被消灭——”

他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它们就会彻底降临在地球上。不是投影,不是幻觉。是实打实地,留在我们的世界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清韵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她想起那群钦原,想起穷奇那双赤红的眼睛。如果那些东西真的降临在现实世界……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在黑域的持续时间内,把里面的东西消灭掉。”陆谨年重新挂上那个标准微笑,“加油吧,少女,我看好你哦。”

“等等。”李清韵举起一只手,“你说的‘我们’,包括我?”

“当然。”

“不不不。”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找错人了。我,李清韵,鄂州大学历史系大四学生,贪生怕死,好吃懒做,大学体测八百米没及格过,体育老师看见我都想叹气。你看我这小身板,像是能跟那些怪物拼命的样子吗?”

“从小我爸妈就说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连重活都没让我干过。”

“让我去跟怪物打架?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陆谨年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摘下自己不存在的眼镜擦了擦。

“你说得很有道理。”

“对吧——”

“但是,你没得选。”

李清韵的表情凝固了。

“越王剑选择了你。”陆谨年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不是我们指定的,是剑灵自己选的。你被选中了,就只能是你。换不了人。”

李清韵转头看向勾践。

越王剑正在认真地把苦瓜籽挑出来。感受到李清韵的目光,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你自己选的?!”

“刚出生,不了解情况。”越王剑理直气壮。

李清韵觉得自己血压又上去了。

“好,换不了人是吧。”她咬了咬牙,转向陆谨年,“那待遇呢?你们这工作,总不能让人白干吧?”

陆谨年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不会。我们是很正规的组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摊在李清韵面前。

“你的编制会挂靠在国家考古队名下。大学毕业直接入职。”

“起薪,税后十五万年薪。”

李清韵的眉毛动了一下。

“十险三金。”

她的嘴角抽了抽。

“提供住房补贴、餐补、交通补贴、高温补贴、低温补贴、节假日加班补贴——”

“等等等。”李清韵抬手打断他,“待遇这么好?”

“这是基础标准。”陆谨年笑容不变,“而且你放心,你的待遇不止这些。具体数字等正式入职了详谈。”

李清韵咽了口唾沫。

十五万。十险三金。各种补贴。

她一个学历史的,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难说。就算找到,大概率也是三四千块钱的文书岗。

这份待遇……

不对!

她猛地反应过来。

“就这么点钱,想让我去跟怪物拼命?!”

“放心,不算少。”陆谨年不慌不忙地收起文件,“而且——我再强调一遍——你真的没得选。”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三万块钱。是越王勾践剑的生活费。”

“生活……费?”

“对。她现在跟着你。吃饭、穿衣、日用品,这些都需要钱。三万块钱先用着,不够再申请。”

李清韵机械地接过银行卡,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把千年古剑,领生活费?

“另外,这个给你。”

陆谨年又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次不是黑底金字,而是一张朴素的白底名片,上面印着一个地址。

“等你身体养好了,到这个地址报到。博物馆那边的实习我已经帮你辞了。”

“什么——!”

李清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我的实习证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实习!下学期要交实习证明才能毕业——”

“放心,这个也有。”陆谨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好章的文件,放在她手里,“鄂州博物馆实习生李清韵,实习期间表现优异,已完成全部实习任务。馆长签字,公章齐全。”

李清韵低头看着那张实习证明。

字是真的。章也是真的。日期填的是今天。

“……你们还能干这种事?”

“正规组织。”陆谨年站起身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帽子和外套,“手续齐全,一切合法。”

他把帽子戴上,礼帽的帽檐重新遮住眉眼。

“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清韵看着手里的实习证明和银行卡,又看看旁边还在啃苦瓜的勾践,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有太多问题了。

为什么是她?越王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化形?穷奇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黑域为什么会出现在博物馆?

但她还没开口,陆谨年已经走到门口了。

“对了。”他停了一下,侧过头,帽檐下露出半个微笑,“越王剑小姐,请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合法身份证我明天会寄给你的。你放心,我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越王剑头都没抬:“知道。”

“还有——”他的目光转向李清韵,“三天你就差不多好了。记得去报到。”

“等等,我还有问题——”

门关上了。

“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李清韵拳头捏紧,又松开。

算了。跟这种自来熟生气,折寿。

她摸出手机。凌晨一点十二分,窗外黑透了。再打开地图定位——

“南岸嘴?”她愣了愣,赤脚跳到窗边拉开窗帘,“还能看到长江?”

深夜的江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对岸几点零星的灯火,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晃一晃的。

江景房。货真价实。夜里看不清也是江景。

李清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刚才越王剑丢给她的,动作随意得像丢颗糖。

“他说这房子送你了。”越王勾践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半夜白嫖一套江景房?”李清韵把钥匙攥紧,“也行。”

不吃白不吃,不拿白不拿。反正命都绑定了,房子算什么。

她把名片上的地址输入地图。步行十分钟。心愿咖啡店。

“越王剑。”她回头,“饿不饿?——诶等等,剑灵会不会饿?”

越王勾践剑没理她,白了她一眼。

“看这表情,应该是会饿的。”李清韵若有所思,“对了,每次叫你‘越王剑’太长了,以后就叫小越吧。简洁,亲切,朗朗上口。”

小越更狠地瞪了她一眼。

杀伤力零。

李清韵选择性无视,晃了晃手机:“走吧,咖啡店就在附近,吃个夜宵。”

说完推门就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脚步声跟上。

深夜的商业街早没了白天的热闹,店铺全关了,只剩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风吹过来,李清韵打了个哆嗦。

心愿咖啡店开在商业街拐角,欧式门脸,整条街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橱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大半夜的格外扎眼。

李清韵推开门。

风铃叮当一响。

“有人吗?”

“谁啊——大晚上来咖啡店,是不是有病!”

李清韵一进门,就对上一个短发女生不耐烦的眼神。对方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摊在吧台后面,满脸写着“这个点来客人你是不是在逗我”。

“不是开着门吗?”李清韵理直气壮。

短发女生极其不情愿地抽出菜单,往桌上一拍。

“说吧,想吃点什么?”

“来两杯冰美式,两份车仔面。”

“……我去做?”对方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短发女生嘟囔着,忽然盯着李清韵的脸多看了两眼。然后低头,又抬头。

“等一下。”

她翻出手机,对着屏幕比对了三秒。

“你是李清韵?”

“怎么了?”

“没事没事。”对方的语气忽然变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不过——陆哥不是说你三天后才来吗?”

“反正就在附近,正好有点饿,先过来看看。”

“行行行,我马上去做。”

短发女生一边翻出食材,一边头也不回地问:“你旁边那位,就是越王剑老师吧?对了,你们威胁等级是多少?”

“……什么东西?”

“威胁等级——”对方手上的动作一停,扭过头来,表情逐渐变得无奈,“不会吧,陆哥没跟你们讲?他又偷懒。他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黑域。”

“好吧。”她叹了口气,擦了擦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仪器,“所谓威胁等级,一共分一到九阶。九阶最低,一阶最高。上三阶,下六阶。”

她冲小越晃了晃仪器,态度忽然变得恭敬了不少:“越王剑老师,麻烦把手放上来。”

“哦。”小越把手放了上去。

仪器屏幕跳了跳。

S级·七阶。

“S级是什么意思?小越怎么才七阶?”李清韵皱起眉头,“当时我跟她合体,可是一剑把穷奇的化身都给砍了。”

“S级,果然。”短发女生点点头,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从文物里苏醒的灵韵,按潜力分S、A、B、C四个等级。苏醒的时候力量都不怎么完整,这等级代表的是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S级对标一阶,A对标二阶,往下推。”

“至于你说一剑斩穷奇——每个灵韵刚苏醒的时候,都会经历一个‘灵力潮汐’阶段。就是短时间内短暂爆发,之后就恢复常态了。”

“……这样啊。”李清韵若有所思。

“东西好了。”

小越眼睛立刻亮了。刚才两人在那阿巴阿巴说了一堆,她的视角里大概就是“两个人在那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然后让我摸了个东西”。

她先夹了一筷子车仔面,塞进嘴里。

“嗯,不错。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然后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

“好好喝。这个东西,叫咖啡是吗?”

短发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好喝?”

还没来得及细想,李清韵已经打断了她。

“你们是不是人手发一个灵韵?”

“你这个笨蛋,哪有这么好的事。”短发女生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怎么跟那些怪物打?肉搏?”

“那叫送死。”对方毫不客气地怼回来,“我们的战斗方式叫‘灵装’。就是你跟越王剑合二为一的那种状态。我们解析了这种方法——可以借助灵韵,或者自主设计灵装。”

“等等,这么说来……”李清韵的表情垮下来,“我岂不是拖了小越的后腿?”

“……不会的。”

短发女生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

“每套灵装都有一个亲和度,上限100%。达到86%,就能发挥灵装100%的力量。86到96这个区间,每涨一点,增加10%的增幅。97,再增20%。98,增30%。99,增50%。”

“你们俩的契合度肯定很高,我猜至少有96。来,测一下。”

她掏出另一个仪器,示意李清韵把手放上去。

“那100%呢?”李清韵边放边问。

“不可能的。世界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我就是说——如果呢?”

“有人闲着没事算过。”短发女生耸耸肩,“100%的话,增幅就是100%。叠上前面那些,总共能发挥出400%的力量。”

仪器跳出了结果。

她低头一看。

100%。

“……在搞笑呢?”

“也就是说,”李清韵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发挥出越王剑400%的力量?”

“对。”

李清韵没说话。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冰美式,用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动作,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

表情瞬间扭曲。

苦。第一口,苦。第二口,更苦。涩味从舌根直冲天灵盖,像有人用一块陈年老铁刷了她的喉咙。

“这什么……东西。”她艰难地咽下去,脸皱成一团。

“不、不好喝吗?”短发女生忽然慌了,“我看越王剑老师喝得那么享受,还以为我煮咖啡的技术终于进步了——我帮你倒掉吧?”

“不准倒。”小越一把接过杯子,护在手里,“她不喝,我喝。”

“……小越,你知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知道。”

小越面不改色地又灌了一口。

“你在浪费粮食。”

“…………”

李清韵沉默了片刻。

“两位,不早了。吃饱喝足就回去睡觉吧。”短发女生忍着笑,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可乐,递给李清韵。

“你不睡?”

“今天我值夜班。”

“好吧。”两人慢悠悠走到店门口。李清韵忽然回过头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丁鲨。”

“好。”

回到家,收拾完毕。陆谨年给的这套房子,三房一厅,两人住,绰绰有余。李清韵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

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大半夜喝什么咖啡……”

她哀嚎一声,翻身下床,拖着步子走到客厅。

沙发上,小越睡得正香。呼吸平稳,姿态放松,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所谓“自己睡不着很痛苦”。

看着别人睡得这么香——

更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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