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衣执士

作者:暗NL 更新时间:2026/8/19 23:29:47 字数:5059

“好了好了,温姐,别搞新人。”

丁鲨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从身上摸出一个玉手镯,随手抛给李清韵。李清韵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摔地上。那玉镯温润细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看上去有分量。

“刚才那段誓词,以前确实有这环节。但陆哥嫌太中二,早就删了。温姐就是吓吓你们——不过该了解的还是得了解。”

“这什么东西?”李清韵决定先不计较,举起手里的玉镯晃了晃。

“王兆。嗯……一种变身器,加定向通信设备。大概就这样。”

“变身器?”

李清韵眼睛一亮。

下一秒,她高举王兆,原地转了一圈,双手交叉定格在胸前,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嗓子:

“爱与正义的战士,变身!”

空气安静了一秒半。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这个——”丁鲨把最后两个字硬生生咽回去,深吸一口气,“不是魔法少女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灵装!灵装啊!”

“对哦对哦。”李清韵放下手,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又想起什么,“不过我已经有小越了,这个还用得上吗?”

“你找死吗?目前你这身体受不住她的力量。”丁鲨毫不客气,“先用官方的通用灵装,叫【白衣执士】,入职基本都发一套。有三个挡位——九阶、八阶、七阶。之后有进阶型号,再往上就得定制了。”

“行吧。”

李清韵把王兆套上手腕,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别说,玉镯配她那条细白的手腕,还挺好看的。

她放下手,看向丁鲨身旁的两个人。

“对了,这两位是——?”

“这位是温知雨,我们的队长。”丁鲨用大拇指朝温姐比了比,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生,“云墨。”

“欢迎。”温知雨拍了拍李清韵的肩膀,手掌温热,力度刚好。

“……幸会。”云墨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温队长——”李清韵拍了拍胸口,一脸笃定,“肯定也是温店长,对吧?”

“不要乱脑补啊。”丁鲨翻了个白眼,“店长是——”

“店长是我。”

一个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众人转头。

一个女人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她穿着一件汉服,衣料上绣着兰、菊、莲、梅,还有一只白鹤,针脚精细得像是把一整幅工笔画搬到了衣服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像一幅画从墙上走下来。

“我是元【四爱图】梅瓶。”她停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微微一笑,“我给自己取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苏青瓷。”

李清韵嘴巴张了张,没说出一句话。

又一个灵韵。

丁鲨在旁边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其实我们,主要是给她打工的。”

“……嗯?”李清韵转过头,表情写满了震惊,“我们不是要跟黑域战斗吗?”

“去年一整年,武城出现的黑域才十三件。可以不夸张地说,遇见黑域的概率比买彩票中大奖还低。”丁鲨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我们小队的任务就两块——周五随机巡逻,还有就是支援黑域出现的地方。威胁等级高的才轮到我们出动,一般的当地就能解决。剩下的时间嘛……”

她朝苏青瓷的方向看了看。

“因为店长身份特殊,所以我们的日常就是——在这家咖啡店打工。”

李清韵沉默了。

她看看丁鲨,看看温知雨,看看云墨,最后看向楼梯口那位像是从宋画里走出来的元青花瓶灵韵。

她还以为接下来会是一整套魔鬼训练:每天五点起来跑十公里,实战对练到趴下,然后被扔进黑域里自生自灭。

结果你告诉她,平时的主要工作是——

端盘子?

“等等。”李清韵举起一只手,“所以我们这个小队,其实是一家……咖啡店?”

“正规咖啡店。”苏青瓷微笑着说,“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一应俱全。”

“……我不是在质疑这个。”

“那就没问题了。”苏青瓷轻轻拍了拍手,“正好快到营业时间了。新人,先从熟悉菜单开始吧。”

一张菜单被塞进李清韵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菜单,又抬头看了看苏青瓷。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没忍住。

“我有个问题。”

“请讲。”

“苏青——不,苏店长,你的威胁等级和品级是?”

“C级,四阶。”苏青瓷的语气很平淡,“已经到顶了。”

C级。四阶。到顶了。

李清韵想起丁鲨那天晚上说的话——S级对标一阶,A级对标二阶,往下推。C级的话,天花板就是四阶。和小越的S级七阶比起来,差距大概相当于……算了,还是不换算了,不太礼貌。

“好的。”她把注意力转回手里的菜单,“卡布奇诺,澳白,摩卡……我不怎么接触咖啡,就算喝过也是喝速溶的。这些有什么区别?”

“来!过来我教你!”丁鲨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李清韵的手腕就往咖啡区拽,回头冲小越喊了一嗓子,“越王勾践剑老师也可以一起跟过来。”

小越从善如流地跟上了。事实上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安静地站在李清韵身后半步的位置,表情淡然,像是这一切跟她关系不大。

“先教你浓缩咖啡。”丁鲨站到咖啡机前,清了清嗓子,瞬间进入教学模式,“现磨现填,十八到二十克——接到订单后才磨豆,粉末细得像面粉。你要迅速布粉,用十五到二十公斤的力度垂直压平粉饼,确保水流均匀穿过。然后高压快萃,二十五到三十秒——把手柄扣上咖啡机,启动九个大——”

“我有一个问题。”

李清韵举起手。

附近传来咔哧咔哧的声音。

丁鲨的表情凝固了:“你怎么又有问题?”

“你做得那么难喝,你教得这么认真,真的没问题吗?”

“我——!”丁鲨的脸一下子涨红,“我可是按教程一步一步来的!至少理论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难喝——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步骤!”

“好的,好的。”李清韵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现在没问题了是吧——”

丁鲨话说到一半,忽然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小越正站在咖啡豆研磨机旁边,手里抓着一小把咖啡豆,面不改色地往嘴里送。然后,咔嚓。

声音清脆。像松鼠啃坚果。

原来刚才那一阵阵咔哧咔哧,是这么来的。

“……越王剑老师。”丁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如果你喜欢吃咖啡豆,我们可以打包一点给你带回去。但不要这样直接吃。客人看到了,影响不太好。”

小越停下了往嘴里送豆子的动作,歪了歪头,表情似乎在认真评估“打包带回去吃”和“现在直接吃”之间的利弊。

然后她把手里的咖啡豆放回了豆仓。

想了想,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最后一颗。

咔哧。

第一天上班结束。天色还没彻底暗下来。路灯刚亮,天边挂着一层薄薄的橘红,看着挺惬意的。

李清韵和小越并肩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三天下来,她对这条路已经熟了——从心愿咖啡店出来,沿商业街走一段,拐两个弯,再过一条马路就到小区门口。全程不到十分钟。

但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这条路没走完。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小越先停下了脚步。

李清韵跟着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往巷子里看。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堵砖墙,墙根底下堆着几个纸箱。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但空气里有东西在动。

一丝淡淡的黑雾,从巷子深处渗出来。

李清韵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还在。

“不是说……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大奖还低吗?”

她干笑了一声,试图用吐槽来压制从脚底往上冒的凉意,同时手已经伸进口袋里摸手机。解锁,通讯录,找丁鲨的号码——动作一气呵成。

但巷子里的东西不给她这个时间。

黑雾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摇摇晃晃的步子。塌陷的脸颊。灰白的眼球。嘴角挂着某种暗色的液体,已经干涸成一道线。

李清韵盯着那个身影,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荒诞感。

丧尸。

跟欧美电影电视剧里拍的丧尸,一模一样。

“嗯?这对吗?”她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山海经里的怪物我能理解,毕竟咱们这边的黑域嘛,本土化设定。丧尸是什么情况?这玩意儿也有进口的?”

那头丧尸显然没有跟她探讨文化归属的意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脚步加快,朝她扑了过来。

然后一道弧光闪过。

轻飘飘的。

小越手一挥,一道剑气从她指尖掠出,干脆利落地划过丧尸的身体。那头丧尸连第二声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李清韵举着手机,保持着准备拨号的姿势,嘴巴还没合上。

“忘了,忘了,差点忘了。”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越,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心笑容,“还有这个超级大腿。”

小越没理她。她的视线还盯着巷子深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巷子里传来了一声嘶吼。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成一片。

小越的身形一晃,已经冲进了巷子。紧接着,巷子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些声音尖锐而短促——不是丧尸在吼,是丧尸在叫。每一道弧光闪过,就有两声惨叫同时响起,然后同时终止。

李清韵站在巷口,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表情渐渐从紧张变成了放松,又从放松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得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嘎嘎乱杀组合。”她两手叉腰,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小越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拖。鞋底蹭着地面的那种。

她回头。

一头丧尸正从她身后走来。它的左臂断了,只剩几丝皮肉连着,晃荡晃荡地甩着。脸上少了一块皮,露出一片暗灰色的骨头。它在黑雾中跟小越漏了个对穿,现在盯上了巷口这个落单的。

距离已经很近了。

近到李清韵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腐烂的、潮湿的、像下水道堵了三天又被太阳暴晒过的那种臭味。

“这这这这——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清韵的大脑下达了“冷静分析当前局势并制定合理应对方案”的指令,但她的身体显然没有接收到。她的脚钉在原地,手指冰凉,心脏跳得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架子鼓。

然后她脑子里划过一个词。

灵装。

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玉镯。王兆。丁鲨说这东西是变身器。但丁鲨没有说怎么用。没有口诀,没有按钮,没有说明书,包装盒都没有一个。

丧尸又近了一步。

李清韵深吸一口气,把玉镯举到面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变身!”

什么都没发生。

“变身——变身啊!!”

一股温暖的力量忽然从玉镯上涌出来,像一条柔软的河流,从手腕开始,漫过她的全身。

白光散去之后,李清韵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多了一套白色的衣服——不对,不是衣服,是一种介于布料和铠甲之间的质感。通体素白,肩部和袖口绣着中国古代的云纹,线条极简,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感。衣摆刚好到膝盖的位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飘动的幅度比她想象中更慢,像是在水中。

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刀。

刀身笔直,没有弧度,没有装饰,只有刀刃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不扎眼,但让人不敢盯着看太久。

【白衣执士】·九阶。

那头丧尸已经近在咫尺了。

李清韵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害怕。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先动——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前捅了过去。

刀刃刺穿了丧尸的胸口。

透心凉。

丧尸的动作停住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灰白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跟之前被小越砍翻的那些别无二致。

巷子里安静了。

战斗结束了。

李清韵保持着捅刀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臂在抖,手指因为握得太紧而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丧尸,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白衣。

“我……”

她咽了口唾沫,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完全压不住的角度。

“我好帅。”

然而这时,小巷里的战斗也结束了。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黑雾开始缓缓消散,刚才还横七竖八躺着一地尸体的巷子,此刻空空荡荡,只剩被破坏的垃圾桶和裂开的地砖在慢慢复原。

李清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又看了看已经恢复原状的巷子,忽然觉得身上一轻——【白衣执士】自己解除了。那件绣着云纹的白衣化作一道极淡的光,缩回玉镯里,身上又变回了那件普通的便服。

“这自动回收功能还挺方便。”她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感觉跟戴了个运动手环似的。

然后她抬头看向巷子里走出来的小越。

愣住了。

越王勾践剑,一身衣服,满脸血。头发上沾着,肩膀上挂着,袖口上滴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整张脸只有眼白是干净的,连睫毛上都挂着血珠。偏偏表情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满脸血只是换了个色号的粉底。

“你……”李清韵张了张嘴,“你这副样子走出去,被人看见——”

“会怎样?”

“会报警的。”李清韵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不是我报警,是路人报警。然后我们俩就会被警察包围,到时候我可不想让陆谨年去派出所捞我们吗?”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踮起脚尖,披到小越身上。外套不算大,勉强遮住了小越肩膀和上半身的血迹。至于脸上的——李清韵用袖子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把最显眼的几道血痕擦掉,留下一片淡红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被揍过。

“算了,比刚才强。”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离家不远,跑起来。”

说完一把拉住小越的手腕,开始狂奔。

然而跑着跑着,她发现自己反倒成了被拽的那个——小越的体能明显比她好得多,拉着她跑就跟拉着一个风筝似的。李清韵的双腿在拼命倒腾,但节奏完全跟不上,整个人被拖得踉踉跄跄,鞋子在地上蹭出了好几次刺耳的声响。

“等等等等——你慢点——”

小越没有慢。

在她们跑远之后不久,巷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黑色兜帽,黑色衣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年纪,看不清性别,只能从走路的姿态判断是个人——脚步很轻,轻到几乎不发出声音。

那人站在巷口,先是转头看了看小巷内部。巷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黑雾散得干干净净,垃圾桶完好如初,地面平整,连一丝血迹都找不到。

然后,那人缓缓转过头,看向李清韵和小越跑远的方向。

兜帽下看不清任何表情。

只是看了很久。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