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天的营业平淡地结束了。没有黑域，没有神秘客人，没有丧尸，也没有人再拿走店里的杯子。
晚上，李清韵端着一盆热水，用后背顶开小越房间的门。
小越的房间已经不是前几天那副空空荡荡的样子了。衣柜、床头柜、书桌——都是简洁利落的款式，边角都带着菱形的装饰线条。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上绣着一个不起眼的菱形暗纹。
小越正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平台，一个美食博主正在对着一碗酸辣粉激情输出。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到李清韵端着盆进来了都没抬头。
“端一盆水干什么？”
“给你洗脚。”
小越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解读方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清韵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把水盆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子，一把捉住小越的脚踝，不由分说地按进了热水里。小越的脚踝很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截温热的玉，踝骨硌在她掌心里，触感清晰得过分。
洗着洗着，李清韵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她盯着手里那只泡在热水里的脚，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表情极其严肃。
“小越，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警觉。
“你腿真白。”
“你……我……”小越明显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的嘴张了又合。
李清韵趁机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抱得很紧，脸贴在膝盖上，姿势极其不雅，像一只扒着树枝不肯下来的考拉。
“不，不，不——我是想说，教我战斗吧！帮帮我吧，越王剑老师！”
小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人类，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种很轻很轻的、从鼻子里漏出来的气声，不像是无奈，更像是某种纵容。
“你真是吓我一跳。真拿你没办法。”她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语气恢复到平时那副淡然的样子，“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真的？”李清韵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刚才那个抱着大腿的厚脸皮劲儿还没从脸上消失，配上这副得逞的表情，让小越觉得自己大概是上了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当。
但她答应的事，从不收回。
勇者在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倒霉保安可没有这么好的夜晚。
凌晨两点十七分，佳丽广场平安大厦，四楼。
保安老张打了个哈欠，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晃了一圈。这是他今晚最后一趟巡查，巡完就回值班室睡觉。四楼是写字楼，这个点早就没人了，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照得整个楼道像沉在水底。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衣服，站在走廊尽头的栏杆边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红色的衣服在安全出口的绿光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黑白照片里突然出现的一笔红色颜料。
“这位女士，这么晚了，这里不能逗留。”
老张朝她走过去。这栋楼里加班的人多，偶尔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透气也不是没有过。
女人没有回头。
老张又走近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背上。红色的衣服，长头发，披散在肩上。她站在那里，姿态很奇怪——不是放松的那种站法，而是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抓着栏杆，又像是在用力忍住什么。
“女士？”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她翻过了栏杆。
老张看见她的身体从四楼坠下去，红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展开了一瞬间，像一朵在夜里炸开的花，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我——！”
他冲到栏杆边往下看。一楼的平台上什么都没有。他又跑进电梯，手指哆嗦着按了好几次才按中一楼。电梯门一开他就冲了出去，跑到女人落地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地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甚至没有一丝翻栏杆会留下的划痕。
老张一个人站在凌晨两点的广场上，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后背的汗把制服浸透了。他在保安岗位上干了十五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老张等到第二天刚亮的时候，就会发现佳丽广场门前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横穿马路，被一辆早班公交车撞飞了十几米。急救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有目击者说，她过马路的时候神态很奇怪，不像是在赶路，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那辆车。
交警调出了监控。画面里，那个红衣女人在事故发生前十分钟，独自一人从佳丽广场的方向走过来。她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每走一步都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实的。
而老张在值班室里看到同事发来的现场照片时，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那个女人，穿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红色衣服。头发一样长，身材一样瘦。从四楼跳下去的那个。
保安明白这些不重要。重要的事，这件事跟之前的都市传说全部都对上了。
所以我才说，这真是一个倒霉的保安呐。
等等，你问为什么多了一个旁白？怎么了，看小说有旁白怎么了？旁白自然是给读者看的——虽然目前就你一个读者。
不喜欢有旁白？这可由不得你。
【旁白】接下来，会讲一个勇者打败恶龙的故事。不对，是勇者打败恶豹。也可能是恶豹打败勇者。谁知道呢？毕竟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你说是吧！**。
第二天早上，李清韵到心愿咖啡店门口的时候，丁鲨已经在台阶上站着了。双手抱在胸前，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嘴里叼着棒棒糖的棍子——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杆。
“怎么了？”李清韵走到她面前，被她这副等人的架势弄得有点心虚。
“等你们很久了。你怎么天天卡点上班。”丁鲨把棒棒糖的棍子往垃圾桶里一丢，二话不说拉开车门，拽着李清韵的手腕就把她塞进了后座。
“啊——干什么——”
车门砰地关上。李清韵发现自己被夹在了丁鲨和一个车门之间，像一块被放进烤面包机里的吐司片。驾驶座上坐着云墨，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沉稳得像在开驾校教练车。副驾驶上坐着小越——她已经系好安全带了，正低头研究安全带的卡扣结构，大概是在确认这东西和春秋战车的缰绳有什么本质区别。
“束此平安结，千里亦在须臾。启程。”
“什么意思？说什么鸟语？”李清韵从两个前座之间的空隙探出头。
“系好安全带，要出发了。”丁鲨摇了摇头，转头朝云墨的方向瞪了一眼，“不是说好了——要么说人话，要么不要说吗？”
“小生这厢省得了。往后言语，自当敛袖执礼，效那魏晋风骨、唐宋辞章。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我——白讲了。”丁鲨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好了，说正事。”丁鲨拍完脑门，言归正传，“昨天那个白毛客人不是留了张便签吗？佳丽广场平安大厦。并且在当天晚上有东西复刻了武城的都市传说。陆哥觉得这是在挑衅我们机构，所以直接越权把任务派给我们了。”
“武城的都市传说。怎么又上演了一遍？”李清韵皱起眉，“保安做过毒检之类的没有？会不会是幻觉？”
“该做的都做了。不是幻觉。”丁鲨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那只有一种可能了——黑域。”
“那昨天那个客人……”
“所以我说他在挑衅我们。”丁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爽，“留一张写着事发地点的便签，等于在说‘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有种就来’。陆哥最吃这套激将法。”
“然也。”云墨在前面接了一句。
丁鲨深吸一口气，没理他。
到了平安大厦门前，丁鲨先下车，仰头看了看大厦的玻璃幕墙。大厦很高，阳光打在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但仔细看的话，有一层极淡的黑雾正沿着墙根缓缓流转。淡到像是谁用铅笔在大厦轮廓上描了一圈。
“嗯？看上去，很弱。我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弱的黑域。”丁鲨歪了歪头。
“黑域的强弱看什么？”李清韵问。
“黑雾的浓度。越浓越强。这个——”丁鲨指了指大厦外墙那层淡到快看不见的雾气，“薄得跟纱似的，撑死了是个低阶。”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你们好，要喝杯咖啡吗？免费的。”
一个穿白衬衫的小哥端着几杯咖啡走了过来，笑容很热情，胸前挂着平安大厦的工牌。
小越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她伸出手。
啪。
李清韵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
“别人给的东西不能拿。”李清韵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自己就是开咖啡店的，开的还是高端咖啡店。这种——”她瞥了一眼小哥手里的杯子，“还不如我们家最便宜的。”
小哥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这……最近不是有闹鬼的事吗？因为这件事，平安大厦总负责人免费给大家发的。不过，看您这样，还是算了。”
他端着咖啡走了。
三人走进大厦，朝总负责人的办公室方向走去。大厅里人来人往，上班族们刷卡过闸机、排队等电梯，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李清韵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看上去大家都死气沉沉的。”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大厅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木的，眼神是散的，走路的姿势像是在水里走，有一种看不见的阻力拖着每一个人的脚步。
“上班嘛，难道还能很高兴？”丁鲨摊了摊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种环境氛围下，这群人被某个幕后黑手控制，加上这个设定，拍成电视剧肯定会爆。”
“串台了吧？不过你想象力是真的丰富。”
三人到了平安大厦负责人办公室。推门进去。
“你们就是特派警员吗？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了。”
平安大厦负责人开心的拍手。
“警官们什么都别说。快开始调查这次的红衣女鬼事件吧！公安局跟我们说了。似乎是场连环杀人犯的再犯。在这平安大厦我给你们开最高权限，全部都可以进去调查。不过可能只有你们几个人。无论怎么说都是还是要保密的。”
“好。”丁鲨说完，带着众人从门出去。
“我们首先怎么调查？”
“不知道……事发地点在4楼，先去4楼看看吧。”
电梯到了。三人走进电梯，李清韵按了四楼。门关上之前，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快步挤了进来，气息微喘，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
“你们好。我是安全科的孟经理。老总让我来——”
“不是前脚说要我们自己去调查吗？怎么转头就派了个人？”李清韵小声嘀咕。
“各位请见谅。”孟经理歉意地笑了笑。
“这就是狗屁的资本家，又有什么办法呢？”丁鲨摊了摊手。
电梯叮一声停在四楼。门一开，楼道里的灯光正在一闪一闪地跳，冷白色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走廊很长，两头都隐在阴影里，一眼看不到头。跳灯的频率很慢——亮三秒，暗一秒，亮三秒，暗一秒。亮的时候一切正常，暗的时候整个走廊陷入一种不真实的漆黑。
“这种情况，一般是闹鬼了。”
李清韵话音刚落，丁鲨就翻了个白眼。
“我们又不是眼瞎。这谁看到这场景不觉得是闹鬼？更何况我们就是来解决闹鬼的。”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清韵一眼。”
“也是。”
“你看越王剑老师。”丁鲨指了指李清韵身后。
李清韵回头。小越正缩在她身后，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袖，头低着，嘴唇在微微翕动。她凑近了才听清在念叨什么。
“神明保佑，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为什么你会怕啊，越王剑老师？”丁鲨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这种级别的黑域，你一巴掌就能拍死。”
“可能春秋时候的人，比较迷信。”李清韵摸着下巴，语气很学术。
“两个拖油瓶。”丁鲨叹了口气，转头往前走。
“各位。”身后的孟经理忽然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不太一样——更慢，更低，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其实……是被逼无奈，胁迫的。”
“什么鬼？牛头不对马嘴，莫名其——”
丁鲨的话没有说完。她看见了。
孟经理身后，一抹红色正缓缓浮现。先是轮廓，然后是颜色，然后是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面色青白，嘴唇却是鲜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和丁鲨在案情简报里看到的那张监控截图一模一样。
丁鲨的手里，多了一把镰刀。
那是一把造型极奇特的武器——刀刃弯成鲨鱼的形状，从刀柄到刀尖的弧度流畅而凶狠。镰刀不算大，握在她手里刚刚好。她没有犹豫，手腕一甩，镰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直直穿过红衣女鬼的身体。
女鬼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叫声，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一瞬间尖叫。然后她的身影开始溃散，从边缘开始，一丝一丝地融进空气里，最后连同那声尖叫一起，消失了。
镰刀也消失了。没有落地，没有回收，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浪费时间。”丁鲨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指尖上的灰。
黑雾开始缓缓消散。走廊里的灯光不再闪烁，恢复了稳定的白光。墙上的裂痕自己合拢了，角落里被震碎的灯泡重新拼回了原样，就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味也散得一干二净。
但孟经理不见了。
“黑域解决了，回去开店？”李清韵试探性地问。
“这么简单？这么顺利？感觉还没结束。”丁鲨没有动，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对的。丁姐如果我是作者，我会加个循环元素。”李清韵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不过孟经理呢？她刚刚明明在这里。还有——你手里那个镰刀是怎么回事？那是什么灵装？以前没见你用过——”
“停停停，别COS十万个为什么。”丁鲨抬起一只手，“第一，黑域解决后，受影响的人或物会回归原位。孟经理大概是被卷进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她正常的时间线上了。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被黑域重置，所以我们才能解决黑域事件。第二，镰刀——是部分灵装化，大概可以发挥灵装百分之六十的力量。好了，你没有问题了。可以闭嘴了。”
李清韵用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点了点头。
“不过你的战斗基础是真的弱。”丁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队友，更像是在看一件被丢进待修区的残次品，“这样吧，我跟队长说一声——你最近上午上班，下午去训练。”
李清韵的表情瞬间垮了。
“不要啊！”
“不是说闭嘴吗？”
丁鲨的行动力强得离谱。从平安大厦出来，她一个电话打给温知雨，温知雨说“好”，然后三个人就被带到了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训练场。地面是某种灰色的弹性材料，踩上去有点软，墙边摆着几排武器架，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整个场地干净得像一个还没开业的健身房。
“目前这里就你们两个。好好练。”丁鲨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李清韵和小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怎么练？”
“不知道。”
小越沉默了片刻，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点——非常非常小的一点点，如果不是李清韵正在紧张地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就用我最熟悉的方法。”小越说，“你穿上灵装，我来揍你。”
“？”
训练场上很快传来了李清韵
“啊啊啊啊啊！（AAAAAAAAAAAAAA!!!）嗷！（Ow）”“啊-喔-嗷-嗷-吼-吼-吼！（Ow-whoa-oh-OH-ho-ho-hoo！）”的受击音效。下过小越确实手下留情了——刻意避开了要害，所有攻击都只痛不伤，但“不受伤”和“不疼”是两回事。
到了晚上，李清韵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抗议。她盯着天花板，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越真是……没轻没重。”
她缓缓闭上眼。
【旁白】然后勇者就进入了第二天。嗯，如果那还算第二天的话。
李清韵睁开眼。
眼前是平安大厦。阳光、玻璃幕墙、进进出出的上班族。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场景，连门口那个发免费咖啡的小哥都站在同样的位置上，手里端着同样数量的杯子。
“嗯？为什么会梦到平安大厦？”她揉了揉眼睛。
“笨蛋！这可不是在做梦。”丁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急促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好像真被你说中了——循环。”
李清韵转头看过去。丁鲨正站在原地跺脚，嘴里已经叼了一根棒棒糖，手上又拆了一根新的往嘴里塞。两根棒棒糖同时挤在嘴角，说话都有点含混不清。
“这小鲨还挺真实的。”李清韵伸手戳了戳丁鲨的脸。软的，热的，真人的质感。
“我都说有鬼了……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小越已经自觉地抓住了李清韵的衣袖。
“越王剑老师，这很明显是黑域的问题。”丁鲨把两根棒棒糖都拔出来，指着小越说了一句，然后转向李清韵，“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小鲨？好歹我是你的前辈。”
“看上去我最近刚刚加入这个奇幻世界，做梦都是上班的情况。”李清韵叹了一口气，“我真热爱工作。”
丁鲨狠狠地掐了她一下。
“痛痛痛——”
“还知道痛啊？”
“这不是梦？我真的进了循环？丁鲨前辈——快救救我！”
“别吵，我在想。”
丁鲨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一条鲨鱼】你知道循环的事吗？
【云墨非墨】？
【一条鲨鱼】这次的黑域有点复杂。把我们带进循环了。
【云墨非墨】闻所未闻。
【一条鲨鱼】行了。
丁鲨关上手机。
【旁白】看上去，主角团已经接受了这个——这个循环的设定。
咖啡小哥走了过来。
“你们好，要喝杯咖啡吗？最近不是有闹鬼的事吗？因为这件事，平安大厦总负责人免费给大家发的。”
“来一杯。”丁鲨伸手拿过咖啡。她没喝，只是握着杯子，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等小哥走远了，她才睁开眼睛，把杯子举到李清韵面前晃了晃。
“又被你说中了。这咖啡里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喝过的人，可能不知不觉被某个人控制了。你是预言家吗？这么准。”
“幕后黑手会是平安大厦的总负责人吗？毕竟咖啡是他那里发的。”
“嗯……先跟他对质一下。就算不是，也没坏处。”
众人来到总负责人办公室门前。丁鲨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起头，脸上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双手合十搓了搓，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就是特派警——”
丁鲨把咖啡杯放到他桌上。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是什么？”
“咖啡啊？怎么了？”总负责人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里面为什么会有灵力？”丁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
“这个嘛……”总负责人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慢慢咧开了，咧到了一个正常人脸部肌肉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哈哈哈，我就是幕后黑手。”
他的身上开始往外冒黑气，一缕一缕的，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在往外冒蒸汽。
【旁白】我都不想吐槽了。为什么一定要搞得这么尬？上一秒还是“哈哈哈我就是幕后黑手”，下一秒浑身冒黑气——这年头连三流动画的反派都不这么演了。**我求你看点好的吧。
“这么爽快就承认了？”李清韵愣了一下。
丁鲨没有愣。镰刀已经出现在她手里，手腕一甩，刀刃划过一道弧光，干脆利落地穿透了总负责人。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黑气散尽，整个人连带着那把真皮老板椅一起消散在空气里。
然后三人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玻璃幕墙，进进出出的上班族，端咖啡的小哥——平安大厦门口，一模一样。
【旁白】二周目了。恭喜主角团喜提循环体验卡续期一天。
“果然，我就知道他不是。”丁鲨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像是在复盘一盘已经打输了的棋，“哪有幕后黑手这么傻的，一上来就自爆。要是全世界的反派都这水平，我们早该失业了。”
她把手放下来，目光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停了一会儿。
“不过，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