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启程

作者:127mmHE猫猫炮 更新时间:2026/8/19 19:37:00 字数:6840

第二天清晨,巨树镇还在薄雾中沉睡,阳光温柔的洒在大地上。

昨夜的庆典余温尚未散尽,街道上偶尔走过一两个早起的镇民,脸上还挂着懒洋洋的笑意。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昨天是个好日子——孩子们各得其所,未来像一条铺满阳光的大道,在眼前徐徐展开。

拉菲是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睁开眼睛。心里那个小小的洞还在——不疼,但总觉得空落落的。

“拉菲!拉菲——!”杜川的声音从窗外炸开,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劲儿。

“快起来!有大事发生了!”

拉菲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下床,窗外又响起了费拉贡粗声粗气的喊叫:“你快看镇口!那是什么——”

她爬起来,趿着鞋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她顺着费拉贡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愣住了。

巨树镇的村口处,一支队伍正缓缓进入。晨光穿透薄雾,照在那支队伍的身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最前方是两排列队整齐的骑兵,银白色的铠甲在晨曦中闪耀,马匹的步伐整齐划一,仿佛用尺子量过。骑兵身后是六名旗手,手持金色旗杆,白色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旗帜之后,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车身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庄重与威严。马车两侧各有一名骑士护卫,他们的铠甲比前方的骑兵更加精致。

整支队伍安静得可怕,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那是……”拉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杜川兴奋得满脸通红,“但肯定是大人物!你看那些旗子,我在书上都没见过!”

“会不会是走错路了?”费拉贡挠着头说,“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这种排场……”

罗琦这时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窗下。她抬头看着拉菲,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拉菲!你看到了吗?好威风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

“就是就是!”杜川蹦跳着,“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去看看热闹呗!”

费拉贡也跟着起哄:“走吧走吧!昨天的气氛太沉闷了,今天正好出去散散心!”

拉菲看着三个小伙伴兴奋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她转身回到屋里,匆匆换上了那件浅蓝色连衣裙。路过镜子时,她看了一眼自己——眼眶还有点肿,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下去。

“管他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抓起门后的发带,边扎头发边往外跑。

索菲亚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看见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刚要开口说什么,拉菲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索菲亚无奈地笑了,随后她摇了摇头,走到窗前向外望了一眼。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支行进中的队伍上时,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

那是……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旗帜上的纹章。当那只展翅的雄鹰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鲁伯力特!”她提高声音喊道,“你快来看!”

鲁伯力特从里屋走出来,顺着妻子的目光望去。他的表情在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变了,脸上浮现出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凝重。

“高领主的仪仗。”他低声说。

“我知道。”索菲亚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但不敢确认。

与此同时,拉菲和三个小伙伴已经跑到了主街上。

整条街道都被惊动了!人们从屋子里涌出来,站在道路两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从天而降的队伍。有人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有人抱着孩子忘了放下,有人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天……”罗琦捂着嘴,小声惊叹。

费拉贡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排场……我在库布斯塔都没见过……”

杜川兴奋得直拽拉菲的袖子:“你看你看!那些骑兵的铠甲,是真的吧?不是那种演出用的薄铁皮吧?”

拉菲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那面白色的鹰旗牢牢吸引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纯粹是看热闹的心态。对于他们来说,这支队伍更像是一场意外的表演。

“拉菲,”罗琦拉了拉她的袖子,“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大贵族来打猎,走错路了?”

“也有可能是有大人物要在咱们这儿过夜,”费拉贡摸着下巴,一副分析家的模样,“我听父亲说过,有些贵族出行会带着仪仗队……”

杜川踮起脚尖,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不管是什么,反正够气派的!等会儿回去我可得跟同学们好好说说——”

他的话音未落,队伍忽然停了,就在鲁伯力特家门前。

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拉菲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那些银甲骑兵齐刷刷地勒住缰绳,看着旗手们分立两侧将鹰旗插入地面,看着那辆漆黑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家门口——

“这……”费拉贡结巴了,“这是……来找谁的?”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震惊。

镇长佛罗多几乎是跑着赶到现场的。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都没来得及扣好,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当他看清那面旗帜上的纹章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这……”他哆嗦着嘴唇,目光在仪仗队和鲁伯力特家的小屋之间来回跳动。

就在这时,鲁伯力特家的门打开了,索菲亚走了出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她的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脸上带着一种拉菲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个曾经的魔法使在面对重要场合时才会有的神情。

她走到队伍最前方,目光越过骑兵和旗手,落在队伍最前面的一名信使身上。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手中捧着一卷染着金边、系着红丝带的卷轴。

索菲亚的目光落在那枚闪亮的徽章上,她认得那枚徽章——那是高领主直属信使的标记。在整个阿斯兰王国,只有寥寥数人才有资格佩戴它。

“请问,”索菲亚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且镇定,“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信使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向索菲亚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奉阿斯兰王国高领主之命,特来传达召见令!”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召见令?高领主的召见令?

索菲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请问,”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召见令所为何人?”

信使展开手中的卷轴,红色丝带垂落下来。他高声念道——

“奉高领主政院之令,召布尼拉城巨树镇鲁伯力特家之女拉菲,即刻启程,前往白城觐见!”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高领主亲自召见?!”

“拉菲?!那个拉菲?!”

“天哪,这是多大的荣耀……”

“她才十二岁啊……”

佛罗多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忘了合上。他当了几十年镇长,见过最隆重的场面不过是巡回审判官每年一次的视察。而现在,在他的小镇上,在他管辖的土地上,高领主的召见令就这样宣读了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十秒钟,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行礼。

他慌忙弯下腰,动作太急,差点闪了腰。

梅尼校长站在人群后方,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失色。事实上,当那支队伍出现在镇口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去年,他亲手写了一封推荐信,寄往布尼拉城魔法学院。信中详细描述了拉菲的魔法天赋,措辞恳切,用词精准——他当了三十年的校长,从未写过这样一封推荐信。

他本以为这封信最多能让拉菲在布尼拉城得到一些额外的关注。

没想到,它惊动了白城。

梅尼校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拉菲时的情景——那个年幼的小女孩,蹲在学校后院的角落里,对着一株快要枯萎的花伸出小手。花瓣在她指尖一片一片地重新绽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摸。

那天晚上,他找到索菲亚,说了一句话:“这个孩子,不能被埋没在巨树镇。”

现在看来,这句话,说对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努力挺直的小小脊背。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去吧,孩子,你属于更大的地方。”

拉菲耳边嗡嗡作响。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那个信使的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庄重和威严。

“我?”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杜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跟在拉菲身后,瞪大眼睛看着拉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苹果。

“拉菲?!是在说你?!”

费拉贡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不是……你不是没收到录取信吗?这怎么……”

罗琦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捂着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拉菲……”她喃喃地说,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喧哗里。

但下一秒,他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迈开了步子。

不是害怕,不是退缩——他们要去拉菲身边。

费拉贡最先挤过人群,杜川像条泥鳅一样从大人们的胳膊底下钻过去,罗琦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他们三个人在鲁伯力特家门前汇合,气喘吁吁地站在一起,像三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小树。

“拉菲!”罗琦第一个喊出声

拉菲转过头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连布尼拉魔法学院的考试都没过。”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罗琦冲上去抱住了她。

“你太厉害了,”她贴着拉菲的耳朵说,声音又哭又笑,“你太厉害了……”

费拉贡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拉菲的肩膀。他的手劲儿太大了,拍得拉菲一个趔趄,杜川在旁边“哎哟”了一声。

“你轻点!”罗琦回头瞪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费拉贡涨红了脸。

杜川挤到拉菲面前,仰着小脸看她。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拉菲,”他认真地说,“等你成了大魔法师,别忘了我们。”

拉菲的眼泪轻轻地掉下。

索菲亚站在门前,看着这一切。她的女儿正被三个小伙伴围着,泪水与笑容同时挂在脸上。仪仗队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一切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但是索菲亚心里明白,那些看似光鲜的荣誉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白城——那个她曾经向往过、却从未抵达过的地方,有多么森严的等级,多么冰冷的规矩。

她的女儿,从小在巨树镇长大,在森林和田野间奔跑,在朋友们的笑声中成长。她甚至连一次正式的宴会都没参加过,更别说面见高领主。

如果她在礼仪上出了差错怎么办?如果她说错了话怎么办?如果——

此时一只手轻轻按上了她的肩膀。

索菲亚转过头,看见鲁伯力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按在她肩上的手沉稳而有力。

“她会没事的。”他说。

索菲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鲁伯力特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揽过妻子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女儿身上。

“请拉菲·鲁伯力特上前。”信使的声音再次响起。

“拉菲。”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菲转过头,看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索菲亚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掌心温热而有力。

“别怕,”索菲亚低声说,目光里有一种拉菲从未见过的光芒——是骄傲、是欣慰、是心疼。

“去吧。”

“可是妈妈……我……”

“你什么都没做错。”索菲亚蹲下身来,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这件事,妈妈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轻轻捏了捏拉菲的手。

“走过去,抬起头。”

拉菲看着母亲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小小的身影在那些银甲骑兵和马匹中间显得格外单薄。但她的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人群中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解。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她身后涌起。

拉菲没有回头,她走到信使面前,停下了脚步。

信使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也许他没有想到被高领主亲自召见的,会是这样一个瘦小的、穿着朴素的小女孩。

“你就是拉菲·鲁伯力特?”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是。”拉菲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就是。”

信使点了点头,身后马车的门忽然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先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甲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鞘华丽。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透露着一份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她的眼睛扫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是阿斯兰王国禁军之首,玛格丽特!

佛罗洛镇长首先认出了她,玛格丽特的名字和画像在阿斯兰王国中无人不知。她是高领主最信任的剑、是阿斯兰王国最坚固的盾、是人们心中最强大的勇士!

“拉菲,请简单收拾一下,随我殿前参见。”玛格丽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清冷,沉稳,像是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剑。

拉菲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从车内还走下一位老人。

说他是老人,其实也不太准确。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精心雕刻出来的,每一道都恰到好处。但他的眼睛明亮、锐利,像是两颗被磨光了棱角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星月图案——那是白城皇家魔法学院的徽记。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白城皇家魔法学院副院长,阿西莫夫。

拉菲曾在梅尼校长的书房里见过他的画像。

此时,副院长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拉菲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安静的、温和的好奇,像是在看一朵刚刚绽放的的小花。

“哦,”他轻声说,声音像老树皮在风中摩挲,“是她。”

索菲亚走上前来,站在拉菲身后。她向阿西莫夫鞠躬,右手搭上左肩,动作得体又自然——那是魔法使之间才有的礼节。

“阿西莫夫大人。”她说,尽管此时的索菲亚努力的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拉菲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

“索菲亚。”阿西莫夫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说:“你的女儿,和你年轻时很像。”

索菲亚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的问题:“为什么是拉菲?她连布尼拉城的考试都……”

“没有通过?”阿西莫夫的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鸟儿,不是笼子能关住的。同样,有些天赋,也不是一张考卷能衡量的。”

索菲亚明白了阿西莫夫话语的意思,她深深的鞠躬以表示感谢,并摸了摸拉菲的脑瓜儿,说:“拉菲,先回屋收拾一下吧。”

回到房间里,拉菲看着母亲将自己的衣物细心的叠好放进小皮箱里,她忍不住说出内心的害怕:“妈妈,我害怕......”

索菲亚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拉菲面前蹲下,温柔的握住她的双手说:“小拉菲别怕,你要相信自己,知道吗?或者相信阿西莫夫大人,他曾经可是妈妈的老师呢!”

“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拉菲,妈妈当年还是一名魔法使的时候,我见过很多有天赋的人——有些人被捧得很高,最后摔的也很重;有些人一开始毫不起眼,后来却走到了谁都没想到的地方。”索菲亚的声音温柔且充满力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勇敢的去面对未知,迈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拉菲看着母亲的笑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妈妈,您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也害怕吗?”

“我当年啊......比你还要害怕,在马车里哭了整整一晚,把旁边坐着的老魔法使烦的够呛!”

拉菲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后来呢?”

“后来我在格罗兰城遇到了你的父亲,再后来我选择离开了秘术师行会,来到了巨树镇。很多人觉得可惜,说我浪费了天赋。”

她看着拉菲的眼睛,认真的说:“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我在巨树镇找到了比魔法更重要的东西。”

索菲亚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说:“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家永远在这里等你。”

拉菲扑进索菲亚的怀里,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索菲亚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默默的鼓励着拉菲。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停了,索菲亚将拉菲最后的衣物收拾好,合上皮箱。

“来,”她伸出手,“妈妈送你出去。”

门口,仪仗队已经整装待发。

亚伦站在台阶下,双臂抱在胸前,见拉菲出来了咧嘴一笑:“哟,未来的大秘术师出来了?”

拉菲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父亲站在一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传递出的力量胜过了千言万语。

三小只挤在一起,他们此时眼眶红红的。费拉贡站出来说:“拉菲,你到了白城记得给我们写信哦!别忘了我们。”

罗琦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深深的拥抱,对拉菲说:“路上小心。”

玛格丽特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

阿西莫夫已经上了马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拉菲招了招手:“孩子,该走了。路上还有很长时间,你可以慢慢哭。”

拉菲被他这句话逗得哭笑不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大家,然后她转过身,握紧了玛格丽特伸来的手。

马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车厢里很安静,阿西莫夫坐在拉菲的对面,玛格丽特坐在身旁。拉菲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沉闷声响和马蹄有节奏的叩击,身体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摆。她透过帷幔的缝隙向外望去:

索菲亚还站在原地,一只手举到半空中,而鲁伯力特站在她的身后,手搭在亚伦的肩膀上。亚伦挥舞着双手,向妹妹道别。

巨树镇的轮廓在晨光中一点点变淡,那些熟悉的屋顶,那颗巨大的老树,那条她跑了无数遍的石板路,全都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拉菲忽然注意到自己袖口被泪水浸湿了。

“哭吧,孩子。”对面传来阿西莫夫温和的声音。

拉菲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倔强地抬起头说:“我没有哭!”

阿西莫夫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地图。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手帕递了过来。

拉菲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手帕,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水和草药的味道,她攥着它,忽然觉得这块手帕和眼前这个老人一样,看起来旧旧的,但让人安心。

马车驶过巨树镇最后一道山坡,阳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从车窗倾泻而入,将整个车厢染成了浅金色。

巨树镇已经看不见了,前方是宽阔的大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这条路她从未走过,通向一个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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