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当天，会场外挤满了人。千晴站在门口深呼吸，光在检查鼓棒，诗音在角落闭着眼练气息，凑在帮遥活动手指，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品。铸币大队四个人站在她们旁边，葵举着相机到处拍，实在踮脚张望，凛攥着汐的衣角不敢松手。
千晴转头看了一眼汐，汐对她点了一下头。千晴深吸一口气：“走吧。”
广播响起，五个人开始往会场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光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千晴回头。
光没有回答。她看着裁判席的方向，荧光粉的鼓棒在指间停住了。“总裁判席里有一位是——西园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汐的表情变了一下：“西园寺静子？”
“你认识？”光问。
汐沉默了两秒：“……她‘拐’过我。”
葵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那是汐老大的话——确实有可能。”实也点了点头：“嗯，不意外。”汐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俩什么意思。”葵说：“夸你呢！”汐的表情没有变，但嘴角动了一下：“那叫夸？”
气氛松了一瞬。但光没有笑。她把鼓棒收进口袋：“西园寺家的手段……总之小心点。”她看了一眼裁判席，然后转身往里走。其他人跟在后面。千晴回头看了一眼汐，汐对她点了点头。千晴转回去，跟上了队伍。
分组结果公布。大屏幕上，B组的名单里写着“弦音彼方”和“完美之音”——西园寺梨花的队伍。
光看着屏幕：“完美之音……梨花？”
诗音靠在墙边：“西园寺家培养的选手。”凑说：“听说她这次带了四个专家级的队友。”遥站在旁边翻着赛前发的手册：“西园寺家一直在做音乐培训，资源很足。”
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是对手。她现在不是当时校园音乐节那个意气风发的梨花了…”
所有人看向她。
“唉，是敌人。”光说。
后台的空气突然变重了。
“你叹气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弦音彼方第五个出场。
千晴站在舞台侧方深吸了一口气。光从后面走过来站到她旁边，没有说话，荧光粉的鼓棒在指间转了一圈。千晴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走吧。”
五个人走上舞台。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千晴看到台下的汐坐在第三排，旁边是葵、实、凛。汐没有挥手，也没有喊，只是看着她。千晴转回头，把贝斯抱好。光举起鼓棒，敲了四下。
《该冲的时候》的前奏响起来。遥的钢琴比任何时候都稳，凑的吉他托在下面，千晴的贝斯跟进去的时候手指没有犹豫，光的鼓点像心跳一样贯穿始终，诗音的声音从第一个字就打开了，清透地铺满整个会场。台下有荧光棒在晃动，葵举着相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实攥着拳头，凛攥着汐的衣角。汐看着台上的千晴，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曲终了。掌声涌上来。千晴放下贝斯喘着气：“我们做到了。”光放下鼓棒：“还没结束。”
完美之音上场了。梨花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四个面无表情的乐手。她们的演奏没有瑕疵，每一个音都精准得像机器，没有错音、没有抢拍、没有任何失误。但也没有感情。
光站在后台侧方，看着舞台上的梨花。梨花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目光往后台的方向偏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可能没人注意到。但光看到了。光把荧光粉的鼓棒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然后转身走开了。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音乐…”
“光…”
千晴在后台听着：“好厉害……”诗音站在她旁边：“嗯。”光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舞台上：“厉害。但不是音乐。”千晴转头看她，光没有看她，在看裁判席。
十支队伍全部演奏完毕。所有选手站在舞台上，总裁判宣布结果。A组第一名——Lucida。B组第一名——完美之音。
“以及——”总裁判停顿了一下，“弦音彼方的分数与完美之音完全相同。按照赛制，两支队伍都可以晋级总决赛。”
千晴的心脏刚跳起来，一个声音从裁判席传过来：“等一下。”
西园寺静子站起来。她穿着考究的和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温和，眼神是冷的。她看向弦音彼方：“弦音彼方乐队使用的乐器，都是自己的吧？赛制规定，选手只能使用赛方提供的乐器。弦音彼方使用非赛方乐器，应予以扣分。”
台下开始骚动。光往前走了一步：“你放屁！什么时候加的规则！”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炸开。西园寺静子看着她：“选手请注意言辞。”千晴转头看向遥，遥正在翻那本手册，翻到某一页停住了，声音很小：“……昨天发的规则手册，第3款第7小条……里的一行小字。”
千晴盯着那行字：“我们被……”
“针对了。”诗音接上了她的话。
光瞪着舞台上的梨花。梨花别过脸，但千晴看到她攥着麦克风的手指在发抖。光又要往前走，千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光前辈。”光停下来，看了一眼千晴，又看了一眼裁判席。她咬着牙，转身走了。鼓棒包甩在肩上，背影绷得很直。
千晴追上去：“光前辈！”诗音跟上去，凑和遥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弦音彼方的晋级资格——取消。”
台下安静了。葵放下了相机，实攥紧了拳头，凛低着头。汐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但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站起来，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对方递给她一支麦克风。她按下开关的声音在会场里发出短暂而尖锐的啸叫。
"这里是朝仓汐。"
会场安静了一秒。观众席有人在说那个名字。西园寺静子侧过头来看她，神色有一丝波动丝毫波动。
“朝仓小姐，我以为你已经彻底退出这个圈子了。”
“西园寺女士，我十五岁写歌，十六岁签公司，十九岁退圈的时候媒体都问‘朝仓汐怎么了’。你家梨花确实有资源，你家确实有人脉，那又怎样”
汐说要求检查完美之音方的乐器， 特别是梨花选手的麦克风。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听不出来。”
梨花的脸色变了一瞬。静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附近的几个人能听见:"朝仓汐，你撤回检查，我保证你的乐队付出。"汐说:"我不撤回检查。"
检查持续了几分钟。工作人员从台上走下来时，在静子耳边说了几个字。总裁判看了一眼，又在台本上写了什么，最终宣布:完美之音因使用违规设备予以警告，弦音彼方因乐器问题予以扣分，两支队伍和Lucida同时晋级总决赛。 没有人鼓掌。梨花低着头，她的队友们面无表情。她看见汐站在过道里，手中的麦克风已经放下了，葵和实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凛站在她们身后，眼圈是红的。
铸币大队走出会场时，夕阳光把四道影子拉得很长。葵走在汐旁边，手里的相机放下来了，但她没有开口。实走在她另一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拍。凛跟在最后面，脚步骤然加快，追上了汐的肩膀。汐说很抱歉，把你们的前途全毁了。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回头。
葵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很轻，但没有犹豫:"汐，我们等了你六年。"实的脚步没有停，但她接上了葵的话:"早不在意前途这些东西了。"凛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追过来，像是怕赶不上，又像是怕说晚了就没有机会说了，她说，“没有汐老大在的乐队才不叫乐队。”
汐停下了。她转过头来看着她们三个人，葵举着相机，实攥着拳头，凛眼眶红红的，像一颗圆而完整的果实。汐笑了一下，不是"”还行"，是那种很久没有从她脸上出现过的、被光映透了的笑。她说你们啊。低下头又抬起来，然后说走吧，去追她们。
三个人对视了一瞬。葵第一开口:"遵命， 队长。"实接在后面，凛最后一个，声音还带着一点颤音，但稳稳地落在地上。
会场外，弦音彼方五个人走在街上。没有人说话。千晴走在最前面低着头，光走在最后面，鼓棒包甩在肩上，脸绷得很紧。诗音走在千晴旁边，没有看她，但一直走在她半步之内。凑的手轻轻搭在遥的肩膀上。
千晴停下来：“我们……真的被取消了吗？”没有人回答。“明明弹得很好。明明她们作弊了。为什么……”
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冷：“因为不公平。但世界上没有不公平。”千晴回头看她。光站在几步之外，荧光粉的鼓棒夹在指间，没有转：“下次不会让她们得逞。”
诗音开口了：“下次我们赢。不是‘可能赢’，是‘会赢’。”凑点了点头：“嗯，会赢。”遥跟着说：“嗯。”千晴看着她们，鼻子一酸。她刚想说什么，后面传来跑动的声音。
“大家！请等一下！”实和葵从街角跑出来，气喘吁吁。凛跟在后面跑得慢一些。汐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
葵弯着腰喘气：“跑太快了……我相机差点掉了！”实回头喊：“凛快跟上！”凛的声音断断续续：“等、等等我……”
汐走到最前面，站在弦音彼方五个人面前。她看着千晴，表情和平时一样淡，但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喂。好好听前辈说话。”
千晴看着她，看着姐姐身后的三个人，眼泪先掉下来了：“姐——！”她扑过去抱住汐。汐被她撞得退了一步，然后站稳了。千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姐……我们明明弹得很好……为什么……”汐的手落在她背上：“我知道。”千晴的声音闷在她肩上：“她们作弊……为什么我们被扣分……”汐说：“我知道。”千晴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服：“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汐说：“我知道。”
她的手在千晴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很轻地摸了摸千晴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回去重赛。”
千晴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什么？”光皱了一下眉：“重赛？”诗音也看着她：“什么意思？”凑和遥同时看向汐。汐身后的三个人也看着她们，葵笑了，实攥着拳头，凛点了点头。
“我帮你们了。”汐说，“把我们四个的前途押上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光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你把什么押上了？”
“我们乐队。以前的名声。以后的前途。”汐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葵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有一点抖但嘴角是弯的：“汐姐还真是把自己的人气和底牌全押上了啊……”
汐没有回答。她看着千晴，然后说：“因为她是我妹妹啊。”
她笑了。不是“还行”的嘴角，是那种很少见的、从里面出来的笑。千晴愣住了。葵举着相机的手顿住了：“哇……”实张大了嘴：“哇……”凛从汐身后探出头：“哇……”千晴还挂着眼泪：“哇……”
四个人同时发出感叹。千晴说：“姐，你笑起来好好看。”葵跟着点头：“对！超好看！”实举起相机：“我要拍下来！”凛小声附和：“好、好看……”
“确实好看～”这下是八个人同时发出感慨了。
汐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她别过脸去：“……以后不会常笑的。”但她的耳朵已经红了。所有人看着她，然后笑了。千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光的嘴角微微上扬。诗音别过脸，但千晴看到她在笑。凑和遥靠在一起，笑得很轻。葵举着相机，实跳了起来，凛躲在汐后面偷笑
重赛那天，会场比之前更满。千晴站在舞台侧方，手在抖。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千晴偏头看她：“光前辈，你紧张吗？”
光想了想：“……有一点。”千晴笑了：“那我们一起紧张。”光把荧光粉的鼓棒在手里转了一圈：“紧张完了。上台。”
五个人走上舞台。千晴在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台下——汐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葵、实、凛。这一次汐没有看她，在看舞台上的某个人。千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葵举着相机对汐做了个鬼脸，汐别过脸。千晴没忍住笑了一下，转回头的时候和遥的目光撞在一起。遥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光举起鼓棒，敲了四下。
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钢琴的每一个音都比之前更沉，吉他的托举稳得像一座桥，贝斯的低音铺满了台面，鼓点像脉搏一样有力地跳动着，人声清透地穿过了整个会场。诗音唱到副歌第三句的时候，千晴看到她的目光朝自己偏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像错觉，但千晴看到了。她低头弹完自己的部分，抬头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台下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第一次更响，比第一次更久。千晴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眼泪又掉下来了。光放下鼓棒：“别哭了，还要颁奖。”
千晴转头：“颁奖？”
光没回答，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总裁判走上舞台，手里拿着结果信封。千晴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信封被拆开，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经过组委会重新评估——本次重赛，弦音彼方的表现综合评分，位列全场第一。”
千晴愣住了。她转头看光，光在看她。看诗音，诗音的嘴角动了一下。看凑，凑在笑。看遥，遥在擦眼角。
“弦音彼方——获得本届全市高中生乐队大赛总冠军。”
千晴站在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们是……冠军？”
诗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嗯。冠军。”
凑说：“我们赢了。”
遥点头：“嗯。”
光把荧光粉的鼓棒在空中转了一圈，接住：“不然呢。”
千晴的眼泪彻底崩了。她转身一把抱住诗音，诗音被她抱得措手不及，但没有推开，手在千晴背后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拍了拍。千晴松开她，又转头抱了一下光，光僵了一瞬，鼓棒差点掉地上。千晴又去抱凑，凑笑着接住她，又顺手把遥拉进来。五个人在舞台上挤成一团，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葵在举着相机哭，实在喊“拍到了吗拍到了吗”，凛在擦眼泪，汐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汐葵实凛这对老搭档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汐你才25吧！”
“奔二了”
“奔二这种说法才显老…”
梨花这时上了台，径直走向光，弦音彼方的其他四人把光护了起来，梨花停了下来，那边的热闹不属于她
“光，恭喜。”梨花转身下了台
“梨花！”她停下了，她不敢回头
“下次，出来一起，不受家族的束缚，把一切…都放下！”
梨花没回答，她笑了，她挥了挥手，走了。
梨花在想，小时候在公园的时候，她坐在那个女孩面前说着话的时候
“你叫什么！”
“越智光。”
“好，光光我跟你讲，将来我要组世界上最强的乐队！你也要加入！”
“好。”
…………
颁奖典礼。五个人站在领奖台上，金色的奖杯递到千晴手里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低头看着奖杯上刻着的“全市总冠军”几个字，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汐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对她点了一下头。很轻，很稳。千晴的眼眶又热了，但她忍住了。光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奖杯：“不重。”千晴说：“明明很重！”光说：“你太弱了。”千晴瞪她，但嘴角是翘的。
五个人一起举起奖杯的那一刻，台下的闪光灯亮了。葵按下快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这张要洗出来！”实凑过来：“我要一张！”凛小声说：“我、我也要……”汐没有说话，但她伸手把凛往身边带了带，三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台上。
颁奖结束之后，九个人挤在会场的后台。奖杯放在茶几中间，千晴和光坐在两边，诗音站在千晴身后，凑和遥靠在一起，葵举着相机还在拍，实拿着奖杯翻来覆去地看，凛蹲在茶几旁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奖杯的边缘。汐坐在最远的椅子上，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杯水。
千晴转头看她：“姐。”
“嗯。”
“我们赢了。”
“我看到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
汐喝了一口水：“……还行。”
葵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汐姐！你妹妹拿冠军了你还是‘还行’！”实跟着点头：“对！应该说‘很厉害’！”凛小声接了一句：“我、我觉得汐老大肯定很开心……”
汐放下水杯，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去，然后落在千晴身上，嘴角动了一下：“……很厉害。”
千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站起来走到汐面前蹲下来：“姐，你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嘛！”
“……很厉害。”
“再说！”
汐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千晴捂着额头退回去，嘴里还在笑：“姐你好不容易夸我一次……”光在旁边把荧光粉的鼓棒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姐夸过你很多次。”千晴转头：“什么时候？”光说：“你睡着的——”汐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光。”光把鼓棒接住：“好，不说了。”
千晴看看光，又转头看看汐：“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汐别过脸去：“没有。”光低头看鼓棒：“没有。”千晴看看她们两个，然后笑了：“那我自己猜。”
诗音从后面走过来，把一瓶水放在千晴面前，没有看她：“喝点水。”千晴拿起水，瓶盖已经拧松了，她抬头笑了一下：“诗音前辈。”
“嗯。”
“你刚才在台上唱得真好。”
诗音别过脸去：“……你也是。”
葵在旁边举着相机捕捉到了这一幕：“这张我要洗出来！标题就叫《傲娇主唱的关心》！”实跟着起哄：“还有《姐姐的‘还行’》！”凛躲在后面小声补充：“还、还有《冠军的眼泪》……”
千晴转头：“凛也欺负我！”凛缩回实身后：“我没、没有……”实揉了揉凛的头发：“凛是老实人！”葵的相机咔嚓一声。千晴抱着奖杯，光坐在她旁边，诗音站在她身后，凑和遥靠在一起，葵举着相机，实搂着凛的肩，汐坐在最远的椅子上。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但后台的灯很亮。九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从敞开的门缝里透出去，沿着走廊远远地散开。
—————————————————
“我们是冠军了。”
“嗯。”
“你再说一遍。”
“冠军。”
“不是！说‘千晴好厉害’！”
“……千晴好厉害。”
“光前辈居然真的说了——诗音前辈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凑前辈！小遥！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
“嗯。”
“姐！你听到了吗！”
“……不聋。”
“我也听到了！还录下来了！”
“放出来放出来！”
“我、我也要听……”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