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学园每年秋天都会办一次星际文化节。
乾月之前只在走廊的展示屏上看到过往年的照片，照片里操场上搭满了各种颜色的帐篷，每个班都有自己的展台，学生们穿着不同星球的传统服饰，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今年轮到她们班参加了。
“主题是‘我们心中的家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把项目要求投在屏幕上。
“每个班需要合作完成一幅大型全息投影画作。”
“全息板有六米宽，三米高，你们可以自由发挥。”
教室里炸开了锅，有人喊要画星舰，有人喊要画外星生物，奈尔敲了敲桌子，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全班：“安静！都听我说。”
她叉着腰，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全班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块区域。”
“擅长画画的负责构图和主视觉，其他人负责填色和光影。”
“洛珂，你带一组负责左边的星云；诺亚，你带一组负责右边的星舰。”
“那你呢？”有人问。
“我负责中间那块。”奈尔说。
“那是C位哦，最重要！”
乾月坐在角落里，看着奈尔指挥全局的样子。
她很想参与，但又不知道自己能画什么，她之前从来没有用过全息画笔。
奈尔分完组之后，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乾月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说：“乾月，你跟我一组。”
乾月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诶，我，我？可是我不会画画……”
“谁天生会画啊？”奈尔扭过头。
“我教你嘛。”
全息投影画作的活动开始了。
奈尔负责的是画面正中央，一颗悬挂在星空中的蓝色星球，周围环绕着一圈发光的星环。
她站在全息板前，用画笔在空中勾勒出星球的轮廓，动作很熟练，线条干净利落。
乾月站在她旁边，负责给星环的部分上色。
奈尔递给她一支全息画笔，教她怎么调节粗细、颜色和光感。
“你按这里，光圈就会变大，这里是透明度，你调低一点，星环就会显得更柔和。”
“哦，哦……”乾月似懂非懂的接过笔，试着在星环上涂了一笔。
她手一抖，画歪了。
“重来。”奈尔把那一笔撤销掉。
“你轻一点，别那么用力啦。”
第二次，乾月又画歪了。
她太紧张了，手抖得很厉害，星环那圈光带被画得歪歪扭扭，比起光环，倒更像波浪线。
旁边传来一声笑。
是隔壁组的两个同学，正好路过，其中一个捂着嘴小声说：“这画的是什么啊？”
乾月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画得才好呢？”奈尔猛地回过头，瞪着那两个人。
“你们那组的星舰画得跟长了瘤的鱼似的，你当我没看到吗？”
那两个同学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奈尔转回来，看着乾月，语气虽然还是不耐烦，但还是很耐心：“别管他们，你慢慢来，这又不是考试嘛。”
她站到乾月身后，一只手扶着乾月拿笔的手腕，带着她在星环上慢慢描了一遍：“来，你看，就这样，别用力，顺着它走——”
乾月跟着她的力道，慢慢描了一圈。
这一次，星环的线条比刚才顺滑了很多。
“还可以嘛。”奈尔松开手。
“你自己再试一遍。”
乾月点了点头，深呼吸，重新拿稳画笔。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紧张了，她的手顺着奈尔教她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在星环上落下颜色。
画着画着，她忽然觉得，这条星环有点像妈妈。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可能是因为那种温柔的环绕着一颗星球的弧度，让她想起了母亲的心音包裹自己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放松了手指，让笔尖上的光多停留了一瞬。
那条星环的颜色，忽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原本是冷蓝色的光带，在她手下渐渐泛出一点淡金色的柔光，就像是里面有温度在流淌。
周围的人暂时没有注意到，但乾月自己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笔移开。
“怎么了？”奈尔凑过来看了一眼。
“画得挺好的呀，继续嘛。”
乾月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在星环的下一段上色。
这一次她刻意控制着力道，不让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出现。
文化节前一天，所有的画作都完成了。
乾月站在全息板前，看着那幅巨大的画作。
画面上，一颗蓝色的星球安静地悬浮在深色的宇宙中，周围是各色的星云和穿梭的飞船。
奈尔画的那颗星球在正中央，星环环绕在它周围，一圈淡蓝色的光带中，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金色。
“看，这条星环最亮。”洛珂从后面跑过来，指着乾月画的那一段。
“好像在发光诶。”
“那是乾月画的哦。”奈尔在旁边说。
“真的？”洛珂瞪大了眼睛。
“乾月你画得这么好？”
乾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奈尔教我的。”
“我就说你画得好吧！”洛珂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天展览的时候，肯定会被老师表扬的！”
乾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展览的那天，乾月和大家的画很受欢迎。
只是，有几个家长看着那幅画，犯起了嘀咕。
其中一个家长盯着那条发光的星环看了很久，然后皱起眉头，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那条星环的光晕……怎么看起来跟普通全息投影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像是……某种能量场，很微弱，但确实有。”
“别瞎说，人家小孩子画的而已。”
那个犯嘀咕的家长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条温暖的光带，然后转身走了。
等到展览结束的时候，乾月站在画前面，看着黑白蹲在展台边上，好奇地抬头看那幅巨大的全息画面，眼睛圆溜溜的，像是被那些流动的光吸引了。
“好看吗？”乾月蹲下来问它。
黑白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笑了。
在赫利俄斯人眼中，心音并不是一种能量，心音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同星球不同种族生物对宇宙中能量的应用而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在赫利俄斯这颗星球中，“心音”不叫做心音，那只是用来创造高科技产物的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