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珂的生日在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
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在教室里嚷嚷了:“我生日那天你们都要来!我妈妈会做超大的蛋糕!比食堂的桌子还大!”
奈尔翻了个白眼:“你每年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是超市买的。”
“今年绝对不一样!今年是我妈亲手做的!”
“你去年也这么说。”
“去年是意外!她那天加班!”
乾月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推到洛珂面前:“给你的哦,生日礼物。”
洛珂愣了一下,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枚用星尘结晶碎片磨出来的小挂坠,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些粗糙,但在光线下会泛出淡淡的蓝色。
“诶,乾月你做的?”洛珂举起来对着窗户看。
“不是啦,是我爸爸帮我磨的。”乾月说。
“可能不太好看,但颜色挺好看的。”
“好看!”洛珂立刻把挂坠挂在了脖子上,“比我去年收到的所有礼物都好看!”
奈尔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去年收到什么了?”
“一双袜子。”
“那确实比袜子好看。”
那天放学后,洛珂拉着乾月和奈尔去了学校后面的一片废弃区域。
星环学园的后山有一片老旧的温室群,据说是建校初期用来做植物实验的,后来因为经费削减被废弃了。
大部分温室已经彻底坍塌,只剩下几面残破的玻璃墙和生锈的金属骨架。
但有一间温室还勉强完整,顶上的玻璃碎了一半,露出灰蓝色的天空,四面的支架虽然歪歪斜斜,但还撑着。
洛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座宫殿:“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
乾月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温室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暖和。
顶上的玻璃虽然碎了,但那些残留的金属骨架和攀爬在墙上的藤蔓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发黑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味。
角落里有一个用旧木箱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窝棚,窝棚里面蜷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团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狗从窝棚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中等的狗,毛色是黑的,只有胸口有一撮白毛。
它的耳朵有点耷拉,尾巴却很精神地翘着,看到有人进来就立刻凑了上去,围着洛珂的腿转圈。
乾月盯着那只狗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转过头,看着洛珂。
“等等……所以原来洛珂你说你家里养的大狗,是它吗?”
洛珂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的脸慢慢红了。
“……我那不是怕你们觉得我吹牛嘛。”
她蹲下来,抱住大黑的脖子,声音变小了∶“我家不让我养,我只能养在这里。”
“它叫大黑。”
奈尔退了两步:“你什么时候养的?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就是家里不让养,所以我才养在这里嘛。”洛珂揉了揉大黑的脑袋。
“我在学校后面捡到它的时候,它只有这么大一点点,被雨淋得直发抖。”
“我不能把它带回家,也不能把它丢在外面,就把它安置在这里了。”
乾月蹲下来,伸出手。
大黑凑过来闻了闻,然后舔了舔她的手指。
“它不咬人哦。”洛珂说。
“我知道。”乾月摸了摸大黑的头,它的毛很厚,也很干净,看得出来洛珂经常给它梳理。
“你每天都来喂它?”奈尔走过来,也蹲下了。
“对,早上上学之前,下午放学之后。”洛珂从旁边一个旧柜子里翻出一包干粮,倒进一个塑料碗里。
大黑立刻凑过去吃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
“你一个人喂了它半年?”乾月问。
“也不是一个人。”洛珂挠了挠头,“有时候我妈妈会帮我,但她不让我爸知道。”
“她说这狗不能带回家,但如果放在这里,她偶尔可以帮我带点吃的来。”
乾月看着洛珂的侧脸,看着她在夕阳下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洛珂和她有点像。
都有在某个地方藏着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东西。
“你现在有我们哦。”乾月说。
“我们来帮你喂。”
洛珂抬起头,愣了一拍,然后笑了:“真的?”
“嗯!”
“那你们就是它的干妈了!”洛珂拍了一下手。
“奈尔!你也是!”
“谁要当狗的干妈啊!”奈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走出两步之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大黑。
“……它吃的东西够不够?”
“不太够呢。”洛珂说。
“你能带点吗?”
“我家里好像有肉干。”奈尔把脸转向另一边。
“我明天带过来!”
乾月看着她们两个,忽然觉得这个破旧的漏风的温室,比教室里那盏最亮的灯还要暖和。
那天晚上,三个女孩在温室里待到了天快黑。
她们帮洛珂给大黑加固了窝棚。
奈尔从旁边的废墟里翻出几块还算完整的木板,乾月用星能融化了生锈的金属边角,把木板固定在一起。
她做得很小心,只用了极少量的心音转化成星能,那点微弱的蓝光在黄昏里像一只萤火虫,转瞬即逝。
“好了。”乾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会漏了。”
“你手真巧。”洛珂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被加固过的窝棚,又抬头看了看乾月。
“你以后不当工程师都可惜了。”
乾月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那点微弱的心音,恰好落在了温室外面一个路过的人眼里。
那是学校的老师,正在学校排查还有没有学生逗留在校。
他看到了温室里透出的那一点不合常理的蓝光,愣了一下,大喊∶“嘿!你们干什么呢!这么晚还没回家!”
三小只听到这个动静,灰溜溜的从后门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