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月盯着前方,左眼空洞地看着舱壁上一道细小的裂缝。
裂缝里透进来一缕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极其刺眼。
她不想待在这里。
她不想待在这颗星球上。
不想待在这个角落。
不想待在这具身体里。
她想逃。
她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逃到一个她不会再伤害任何人的地方。
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周围的空间忽然变了,变成了一张……图。
一张从上方俯瞰的、立体的、极其精细的地形图。
巷子、拐角、棚屋的屋顶、废料堆的轮廓、远处几条街的走向,全部清清楚楚地铺展在她意识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棚屋里有没有生物在活动,有几个,在哪个方向,离她有多远。
乾月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像有人把整片空间的信息直接灌进了她的脑子里,冰冷、精确、丝毫不差。
她慌乱地闭上眼,地图消失了。
她又睁开眼,地图又浮了上来。
她反复试了几次,终于明白了——她能“看”到空间。
以她为中心,周围的每一寸距离、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以穿过的缝隙,全部在她意识里清晰呈现。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她本能地开始寻找,寻找一个出口,一个没有人的方向,一个能让她逃出去的地方。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飞船外面的某个方向,那片她刚才在“地图”上看到的、空旷的碎石地。
那个念头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迫切。
然后她周围的空气变了。
她能感觉到“距离”正在被压缩,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与那片碎石地之间的那段空间,正在被折叠、对折、拉近。
她听见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眨了一下眼。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不在那艘飞船里了。
她站在一片空旷的、覆盖着暗色碎石的地面上。
头顶是一片深灰色的天空,远处有几棵低矮的、形状怪异的植物。
空气很冷,带着一种陌生的、像是金属和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和刚才那个废弃飞船的船舱完全不一样。
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她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颗心脏还在跳,跳得很沉,很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挣扎。
心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干涸枯竭,而是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好似直接充满了电一样,心音塞满了自己的身体。
她想起来了,刚才她在逃,她拼了命地想离开那个地方。
空间。传送。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等你心里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的时候,它就会自己冒出来了。”
可她什么都没能守护。
她只是在逃。
她笑了,只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空间……空间,对空间的感知……”
“传送。”她轻声说,“这不就正适合我吗。”
“一直在逃……一直在找安全的空间。”
她跪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好像已经在之前全部流干了。
她只是跪在那里,像是认命了一样,接受了自己觉醒的身为星空鲸第一项能力——一个用来逃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