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沉默了下来，没人再说话。
这并非因为他们在反驳老者，只是他们正在与从小被灌输根深蒂固的“教义”做着思想的挣扎。
就在这时方才最先发声的巴德尔再次站了出来，嗓门洪亮地喊道。
“没错！教会说塞拉芬大人视众生为子，世间本无不公。可我怎么从没见过哪个领主哪个教会老爷，平等地对待过我们！”
“他们口口声声说女巫会带来瘟疫与灾厄。我没见过带来灾厄的女巫，可如果眼前这位女士就是女巫，那我巴德尔更愿意相信她是塞拉芬大人的转世！是圣女！”
他话音刚落，斯内普也猛地举起拳头声音激动得发抖道。
“对！我也没见过这位女士给我们带来什么灾厄！反倒是教会和那些领主，把我们逼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们才更像是灾厄！”
听着这二人的喊话，薇薇安一时有点懵。不是吧，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捧我？
其实巴德尔和斯内普并非真要捧她。
作为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早就受够了村民们在权威面前的畏缩与沉默。此刻不过是借着薇薇安的名头，把憋了许久的怒火彻底倾泻了出来罢了。
但偏偏他们说的句句在理。村民们一个个面色复杂，心底那根被教会绑了多年的弦，正在一根接一根崩断。
是啊，若不是领主强征欠收田的粮税，若不是教会和领主闭门放不出一粒粮，若不是即便他们逃出来后还要被当成猎物围猎的话他们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渐渐地有村民开始低声咒骂，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愤怒像野火般一层层烧开了人群。
薇薇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是自己出面的时候了。
她翻身下马，朝众人高声喊道，“村民们，我的名字叫薇薇安！我知道你们现在满腔愤怒，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几个畜生泄愤！”
“所以我特意留了他们三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话要问他们。请各位先听一听，听完之后要如何处置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叫好。
薇薇安转身看向那三名被捆绑起来的俘虏却忽然一顿。原本还瘫在地上的三人，此刻竟已被捆得结结实实像三只待宰的猪猡。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老者，老者只是微微点头像在说你只管做你的事。
薇薇安心中一动，前世不懂那些道道的她现在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上位者都喜欢用那些会察言观色的下属。
你看，这都不用她吩咐人家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她朝老者颔首致意，随后走到三名骑士面前冷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追杀这些村民？”
一名浑身散发着浓重尿骚味的骑士率先开口，声音哆嗦着，“都、都是安德鲁·迈耶！他说想玩什么‘狩猎游戏’，就想了这个法子带我们干的！”
另一名骑士也紧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安德鲁的主意！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真不是我们自己想干啊！”
薇薇安没理会最先尿裤子的那个，而是转头看向接话的骑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骑士身子一抖，忙不迭道，“我、我叫吉迪恩·斯通。”
被吓尿的骑士也抢着开口，“我叫马库斯·斯莱特！您、您大人有大量，都是安德鲁逼我们的，和我们没关系求您放过我们！”
“闭嘴！我没让你开口，你就别说话！”
薇薇安一声断喝，手上电丝啪地窜起吓得马库斯浑身一颤，裤裆处瞬间又泛出一股热腾腾的尿骚味。
薇薇安都无语了，好歹也是个领地骑士怎么一吓就尿。
她不再理会马库斯，继续盯着吉迪恩，“安德鲁，就是那个穿花纹板甲的人？”
吉迪恩连连点头，“对对对！他就是安德鲁！他带了几个人去追逃跑的村民去了，就在您来的那个方向！”
此时的安德鲁等人早已被她送下地狱了，所以薇薇安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道。
“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现在我只问你们一遍，你们为什么要追杀这些村民？”
看到薇薇安那惊悚地笑容，吉迪恩恐惧地开口道，“这、这真和我没关系啊，全是安德鲁.....”
啪啦！
一道细电掠过，吉迪恩顿时被电得嗷嗷惨叫浑身抽搐，空气中除了尿骚味又多了一股焦糊味。
薇薇安语气森然，“给我说重点。再废话可就不是这么轻松了。”
缓过劲来的吉迪恩哪还敢耽搁，颤抖着声音倒豆子般说道。
“因为、因为这些村民去求教会老爷和领主开仓放粮。老爷们怕再发生洛森惨案，就让安德鲁带着我们把这帮村民驱赶后灭口！安德鲁那混蛋觉得直接杀了没意思，才想出什么‘狩猎游戏’！”
说到这儿他还生怕薇薇安等人不明白，扯着嗓子解释起“洛森惨案”的来龙去脉。
洛森是位于圣教国东部的一座城市，那里就在前一年发生过类似的事。农民们聚集起来想让领主开仓放粮，领主不许，双方冲突升级最终引发暴动。
暴乱中那名领主被愤怒的农民活活砍死。
教会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直接派出圣教骑士团将所有参与暴动的农民悉数屠杀。只是教会口中的“惨案”，从来不是那些死去的平民，而是那个被砍死的领主。
“教会还真是......狠毒啊。”
听完这段往事薇薇安只觉心头一片冰冷。对她来说这种处置再清楚不过了，在教会眼中贵族领主的命才是命，平民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草芥。
而身后那些村民听完还有这样的事顿时议论纷纷，紧接着越来越多人面露绝望与憎恨。
“原来......教会从没把我们当人。”
“我们只是想要口饭吃啊！”
“这帮畜生！”
就在此时薇薇安抬了抬手。问得差不多了，也该处置这几个骑士了。
她手中再次亮起电光，看到这一幕马库斯吓得拼命扭动哭嚎着喊道，“别、别杀我！还有事没说！还有事！这些事儿和这些村民都有关系！求您别杀我！”
此刻一旁的吉迪恩似乎知道马库斯要说什么，连忙大声喊道，“我，我也知道，这个人也参与那件事了，你听我说！”
听到吉迪恩的叫嚷声，薇薇安只觉聒噪，随手一个电击就将他电晕了过去。
薇薇安拍了拍手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看着被吓得涕泗横流的马库斯道，“你最好说点有用的。你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学着前世电视剧里那些反派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恐怖。马库斯被吓得疯狂蹬腿满脸惊恐，连声应道，“是、是！我全说！我全都说！”
紧接着，马库斯开始讲述一件件令人作呕的真相。
随着他的供述，围观村民的情绪从愤怒变成惊骇，又从惊骇变成滔天的恨意。有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有人眼眶通红，也有人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等马库斯终于说完，已经有几个年轻村民按捺不住，红着眼嘶吼着要冲上来活剐了这三个畜生。
而薇薇安一言不发，脸色十分阴沉。她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抠进掌心，雄伟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