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门。
诺德锁门的时候，艾米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等他把钥匙收起来，她才问：
“去哪？”
“吃饭。”
“这个我知道。”
“那就走。”
“去哪吃？”
诺德看了看街道。
左边。
右边。
又看了一眼前面。
最后指了个方向。
“那边。”
艾米跟着看过去。
“哪边？”
“那边。”
“具体一点。”
“走过去就知道了。”
艾米沉默了一下。
“你平时都是这么决定吃什么的吗？”
“差不多。”
“……”
伊蕾雅跟在后面。
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中午的街上比上午热闹一些。
路边摆出来的摊子多了不少。
卖面包的。
卖水果的。
还有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刚走近就能闻到香味。
艾米停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不错。”
诺德也停下来。
“想吃？”
“有一点。”
“那就吃。”
“这么简单？”
“嗯。”
诺德走过去。
老板看见有人过来，立刻招呼起来。
“要什么？”
诺德看了看。
“这个。”
他指了一下架子上的烤肉。
“几个？”
诺德回头看了看。
“三个。”
“要面包吗？”
“要。”
“酱料呢？”
“有吗？”
老板愣了一下。
“当然有。”
“那就要。”
艾米站在旁边听着。
总觉得诺德买东西的时候，好像完全没有思考过程。
别人问什么。
他就回答什么。
问完以后就买了。
很快，三份烤肉面包拿到手里。
艾米接过自己的那份。
咬了一口。
“还不错。”
伊蕾雅也吃了一口。
“嗯。”
诺德没说话。
他自己吃得很快。
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艾米看了他一眼。
“你吃这么快？”
“饿。”
“刚才还说下午开始。”
“所以要吃快一点。”
“为什么？”
“早点吃完。”
“然后呢？”
“回去。”
“回去干什么？”
“准备。”
艾米盯着他。
“终于要准备了？”
“嗯。”
“这次是真的？”
“真的。”
艾米这才放心下来。
结果走了没几步。
诺德忽然停下。
“还有东西。”
“什么？”
“盐。”
“炼金需要盐？”
“吃饭用的。”
艾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烤肉。
“不是已经吃了吗？”
“家里的盐没了。”
“……”
诺德走进旁边一家杂货店。
艾米和伊蕾雅只好跟进去。
店里不大。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诺德走到最里面。
拿了一袋盐。
然后又拿了一袋糖。
艾米看见了。
“你不是说糖也快没了吗？”
“嗯。”
“为什么刚才不一起买？”
“忘了。”
“……”
艾米忽然发现。
和诺德一起做事，有时候需要很大的耐心。
诺德拿着东西去付钱。
老板找零的时候，他又看见旁边摆着一排小瓶子。
他拿起其中一个。
“这个是什么？”
老板看了一眼。
“香料。”
“多少钱？”
老板报了价格。
诺德想了想。
“算了。”
“为什么？”
“贵。”
艾米忍不住笑了。
“你刚才买烤肉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贵？”
“烤肉好吃。”
“所以好吃就不贵？”
“嗯。”
“那香料不好吃？”
“没吃过。”
“……”
艾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办法反驳。
买完东西。
三个人终于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艾米发现诺德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你又买什么了？”
“面包。”
“不是刚才吃过了吗？”
“下午吃。”
“下午还吃？”
“嗯。”
“你不是要炼金？”
“炼金也要吃东西。”
艾米点点头。
“有道理。”
走了一会儿。
她又问：
“下午真的开始？”
“嗯。”
“这次不吃饭了？”
“晚饭之前。”
“那还有多久？”
诺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几个小时。”
艾米顿时松了口气。
“那还行。”
回到屋里。
诺德把东西放下。
先把盐放进柜子里。
糖也放进去。
面包则放到了桌边。
然后他看着桌上的那些炼金材料。
沉默了一会儿。
“吃饱了吗？”
艾米点头。
“饱了。”
伊蕾雅也点头。
“那准备。”
艾米终于坐直了。
诺德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拿出一张纸。
摊开。
上面写着一些东西。
艾米凑过去看。
第一行是：
“准备材料。”
第二行：
“清理桌面。”
第三行：
“检查工具。”
第四行：
“烧水。”
第五行：
“吃饭。”
艾米看了半天。
“这个吃饭不是已经做了吗？”
“刚才那顿不算。”
“为什么不算？”
“这是下午的。”
“……”
艾米指着第五行。
“那这个什么时候做？”
“晚上。”
“那你现在列它干什么？”
“提醒。”
艾米无言以对。
伊蕾雅坐在旁边。
她看了一眼那张纸。
然后问：
“还需要准备什么？”
诺德想了想。
“暂时没有。”
“那现在做什么？”
“清理桌面。”
艾米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已经挺干净了吗？”
诺德没有回答。
他拿起一个小瓶子。
把它放到一边。
又拿起另一个。
放到另一边。
艾米看着他。
“这样就算清理？”
“算。”
“为什么？”
“东西分开了。”
“那不是更乱了吗？”
诺德看了看桌面。
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确实。”
于是又把两个瓶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艾米差点笑出来。
“你到底要不要整理？”
“整理。”
“怎么整理？”
“还在想。”
艾米靠在椅子上。
“你想吧。”
诺德真的开始想。
他站在桌边。
一动不动。
伊蕾雅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问：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真的？”
“嗯。”
于是伊蕾雅也不说话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诺德终于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布。
擦了一下桌子。
一下。
又一下。
擦得很认真。
艾米看着他。
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确实很适合做炼金术士。
因为炼金这种事情，大概也需要这种慢吞吞的性格。
什么都不着急。
什么都慢慢来。
擦桌子慢。
烧水慢。
找东西慢。
吃饭倒是挺快。
艾米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诺德。”
“嗯？”
“你为什么吃饭这么快？”
“饿。”
“那你为什么平时做什么都这么慢？”
诺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因为不饿。”
“……”
这个回答居然非常合理。
艾米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点点头。
“好吧。”
诺德继续擦桌子。
又过了一会儿。
桌子终于算是干净了。
诺德把布放下。
“好了。”
艾米看了一眼。
“好像确实干净了一点。”
“嗯。”
“接下来呢？”
“检查工具。”
诺德把刚才摆出来的东西重新拿起来。
小瓶子。
玻璃棒。
金属杯。
漏斗。
还有几个奇怪的小工具。
每一样都检查一次。
艾米看了一会儿。
觉得没什么意思。
于是拿起霜银环。
放在阳光下面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银色的环反射出一点很淡的光。
她转了转手腕。
光也跟着晃了一下。
伊蕾雅注意到了。
“喜欢？”
“嗯。”
艾米点头。
“还挺好看的。”
“诺德说是失败品。”
“但你还是喜欢。”
“失败品也可以好看啊。”
伊蕾雅想了想。
“也是。”
两人聊着。
诺德还在检查工具。
直到最后。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放回桌面。
然后宣布：
“检查完了。”
艾米抬头。
“终于。”
“嗯。”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诺德看了一眼窗外。
“还早。”
“又怎么了？”
“水还没烧。”
艾米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烧水。”
“好。”
诺德拿起水壶。
走到旁边。
加水。
放到炉子上。
点火。
做完这些以后。
他回到桌边坐下。
艾米看着他。
“然后呢？”
“等。”
“……”
果然。
还是等。
艾米已经懒得说话了。
她干脆趴在桌上。
伊蕾雅则拿起那本厚厚的册子，随便翻了起来。
诺德坐在旁边。
看着炉子。
水一点一点升温。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西边移动。
桌面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炉子里的火突然轻轻响了一声。
诺德抬头。
“水好了。”
艾米一下坐起来。
“终于？”
“嗯。”
诺德拿起水壶。
倒进金属杯里。
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瓶子。
艾米看着那个瓶子。
“这是什么？”
“材料。”
“叫什么？”
“还没取名字。”
“……”
艾米沉默了两秒。
“你炼金材料连名字都没有？”
“以前有。”
“后来呢？”
“忘了。”
艾米忽然觉得。
今天下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晚饭。
反正照这个速度。
晚饭应该很快就会到。
至于炼金。
明天开始也不是不行。
反正诺德看起来。
也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