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继续保持这种节奏：不急着推进炼金主线，主要写三个人待在屋子里闲聊、摆弄东西、吃点东西，把时间慢慢磨过去。
基础保存液做完以后。
诺德没有继续。
他把瓶子放到桌子的一边。
然后看了看另外几个瓶子。
艾米等了一会儿。
“没了？”
“暂时。”
“不是还有材料吗？”
“有。”
“那为什么不继续？”
“累了。”
艾米愣了一下。
“你刚才就做了一瓶。”
“嗯。”
“然后就累了？”
“有一点。”
艾米看着他。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瓶子。
“你是不是其实不太喜欢炼金？”
诺德想了想。
“喜欢。”
“那为什么做一个就休息？”
“因为喜欢，所以慢慢做。”
“……”
艾米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有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诺德把那瓶蓝色的液体拿起来。
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放下。
“不错。”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也可以。”
“随你。”
艾米趴在桌上。
她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伊蕾雅则在翻那本厚厚的册子。
翻了几页以后。
她忽然停下来。
“这里有一张图。”
艾米立刻凑过去。
“什么？”
“植物。”
“我看看。”
两个人一起看。
那是一张画得很详细的植物图。
叶子很长。
中间还有一根细细的茎。
旁边写着一些艾米看不懂的字。
“这是什么？”
“月光草。”
诺德在旁边回答。
“有用吗？”
“有。”
“做什么的？”
“很多。”
艾米转头。
“又是很多。”
诺德没有理她。
继续看自己的瓶子。
伊蕾雅翻了一页。
“这里说可以做成药剂。”
“嗯。”
“也可以做染料。”
“嗯。”
“还能吃？”
诺德终于抬头。
“能。”
艾米顿时来了兴趣。
“好吃吗？”
“不知道。”
“你没吃过？”
“没有。”
“那怎么知道能吃？”
“书上写的。”
“书上还说什么了？”
诺德想了一下。
“味道不好。”
艾米立刻失去了兴趣。
“那算了。”
伊蕾雅也把书合上。
“嗯。”
三个人再次安静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偶尔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还有车轮从石板路上经过。
咕噜。
咕噜。
慢慢远去。
艾米听了一会儿。
突然问：
“你们这里每天都这么安静吗？”
“差不多。”
“晚上呢？”
“更安静。”
“会不会觉得无聊？”
诺德看了她一眼。
“不会。”
“为什么？”
“习惯了。”
“那如果突然有一天特别热闹呢？”
“会觉得吵。”
“……”
艾米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摸清楚诺德的性格了。
安静的时候觉得正常。
热闹的时候觉得吵。
事情多的时候嫌麻烦。
事情少的时候也不着急。
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特别着急。
“你以前一直住这里？”
“嗯。”
“一个人？”
“嗯。”
“不会无聊吗？”
“不会。”
“你平时都干什么？”
“看书。”
“还有呢？”
“炼金。”
“还有呢？”
“吃饭。”
“还有？”
诺德想了很久。
“睡觉。”
艾米忍不住笑了。
“你一天就做这几件事？”
“差不多。”
“那你真的很闲。”
“嗯。”
诺德承认得非常自然。
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艾米看着他。
忽然觉得。
这样的人也挺少见。
至少她认识的人里面。
没有谁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承认自己很闲。
伊蕾雅忽然问：
“艾米，你平时呢？”
“我？”
“嗯。”
艾米想了一下。
“也差不多。”
“看书？”
“偶尔。”
“炼金？”
“不会。”
“吃饭？”
“当然。”
“睡觉？”
“也睡。”
伊蕾雅点点头。
“那也差不多。”
艾米想了想。
“好像确实。”
她忽然觉得。
人一天好像也就这些事情。
吃饭。
睡觉。
说话。
偶尔做点事情。
剩下的时间。
不知道就过去了。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往西边移动了不少。
“现在几点？”
伊蕾雅看了一眼。
“三点十七。”
“这么晚了？”
“嗯。”
艾米愣住。
“我们不是才刚吃完饭吗？”
“已经三个小时了。”
“……”
艾米低头看桌面。
桌面上还是那几个瓶子。
那本书。
还有半袋没有吃完的面包。
她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今天好像做了不少事情。
但仔细想想。
好像什么都没做。
吃饭花了一会儿。
走路花了一会儿。
买东西花了一会儿。
烧水花了一会儿。
等水凉又花了一会儿。
然后做了一瓶药剂。
最后就是聊天。
三个小时。
就这么过去了。
“诺德。”
“嗯？”
“你一天是不是都这样？”
“哪样？”
“时间过得特别快。”
诺德想了想。
“有时候。”
“我觉得你的时间比别人快。”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不急。”
诺德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
他说：
“急也没用。”
艾米想反驳。
但想了想。
好像又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拿起一块面包。
咬了一口。
面包已经有点凉了。
“这个不好吃了。”
“本来就一般。”
诺德说道。
“你为什么还买？”
“便宜。”
“……”
艾米又咬了一口。
“好吧。”
伊蕾雅也拿了一块。
“还可以。”
艾米转头。
“你又来了。”
“嗯。”
“你是不是只要能吃，就觉得还可以？”
“差不多。”
“那你真的很好养。”
伊蕾雅点点头。
“应该吧。”
艾米笑了起来。
诺德在旁边听着。
突然说道：
“晚上吃面。”
艾米停下。
“什么面？”
“面。”
“我知道是面。”
“普通的面。”
“你会做？”
“会。”
“好吃吗？”
诺德想了想。
“不知道。”
“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
“很久没做了。”
“那你以前做得怎么样？”
“能吃。”
艾米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让人放心。”
“放心。”
诺德说。
“不会难吃。”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以前吃过。”
“……”
艾米点点头。
“行吧。”
她又吃了一口面包。
诺德站起身。
“我要出去一趟。”
艾米抬头。
“去哪？”
“买面。”
“不是刚才买过东西了吗？”
“没买面。”
“为什么？”
“忘了。”
艾米看着他。
“你一天能忘多少东西？”
诺德认真想了一下。
“不知道。”
“你要是连自己忘了什么都不知道，那怎么知道自己忘了？”
诺德停顿了一下。
“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
“所以我要记下来。”
他拿出一张纸。
在上面写：
“面。”
艾米凑过去。
“就一个？”
“嗯。”
“不会又忘了吧？”
“不会。”
“为什么？”
“写下来了。”
艾米点点头。
“也是。”
诺德把纸收好。
刚准备出门。
伊蕾雅忽然说道：
“糖。”
诺德停住。
“什么？”
“糖也快没了。”
诺德点头。
“知道了。”
他又在纸上写了一行。
“糖。”
艾米忍不住提醒：
“盐也买了吧？”
“盐已经买了。”
“哦。”
“还有什么？”
艾米想了一下。
“我不知道。”
伊蕾雅看了一圈。
“好像没有了。”
诺德点头。
“那就这样。”
他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然后又停住。
“对了。”
“怎么了？”
“还要买什么？”
艾米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嗯。”
“那就没了。”
诺德点头。
“好。”
门打开。
诺德走出去。
门又关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艾米看向伊蕾雅。
“你觉得他会忘东西吗？”
伊蕾雅想了想。
“可能。”
“我也觉得。”
两个人继续坐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
门又开了。
诺德回来了。
艾米看着他。
“这么快？”
“嗯。”
“面呢？”
诺德沉默。
艾米也沉默。
伊蕾雅看了一眼他的手。
空的。
“你没买？”
“忘了。”
艾米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你出去干什么了？”
“买糖。”
“……”
诺德把一袋糖放到桌上。
“面明天再买。”
艾米笑得更厉害了。
“那今晚吃什么？”
诺德想了一会儿。
“面包。”
“……”
下午还很长。
但晚饭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