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诺德醒得不算早。
准确来说。
已经不算早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
也落在桌子边。
诺德睁开眼睛。
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然后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
重新睁开。
他翻了个身。
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肚子开始有点饿。
才终于坐起来。
今天应该有事情。
他想了想。
好像是有。
但具体是什么。
一时想不起来。
诺德坐在床边。
发了几秒呆。
然后看见桌上的纸。
上面写着：
“明天记得买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想起来了。
昨天忘了买面。
今天要买。
于是他起床。
穿衣服。
洗脸。
然后走到桌边。
拿起水壶。
准备烧水。
水放上去以后。
他又坐下来。
等。
过了一会儿。
门响了。
诺德抬头。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谁？”
“我。”
艾米的声音。
诺德站起来。
走过去开门。
艾米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
伊蕾雅也在旁边。
“早。”
诺德点头。
“早。”
艾米看了一眼屋里。
“你刚起来？”
“嗯。”
“几点了？”
“九点多。”
“你今天起得挺早。”
“还行。”
艾米走进屋。
把纸袋放到桌上。
“给你。”
诺德看着纸袋。
“什么？”
“早餐。”
“为什么？”
“路上买的。”
“哦。”
诺德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小面包。
还有两杯牛奶。
诺德拿起一个。
吃了一口。
“不错。”
艾米笑了。
“当然。”
伊蕾雅也拿了一个。
坐到桌边。
“今天做什么？”
诺德想了想。
“买面。”
艾米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嗯。”
“我本来以为你会忘。”
“不会。”
“那很好。”
诺德吃完面包。
喝了口牛奶。
然后站起来。
“走吧。”
艾米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
“嗯。”
“这么早？”
“九点多了。”
“……”
艾米忽然觉得。
诺德对时间的理解。
和她可能不太一样。
不过既然要出门。
也没什么不好。
三个人一起走出去。
今天街上的人比昨天更多。
有些店已经开门。
路边也开始有人摆摊。
艾米走在前面。
诺德在后面。
伊蕾雅跟着。
走了一会儿。
艾米突然回头。
“我们到底去哪买？”
“杂货店。”
“昨天那个？”
“嗯。”
“你还记得？”
“记得。”
“那为什么昨天不买？”
诺德沉默了一下。
“忘了。”
艾米笑了。
“行。”
走到杂货店门口。
诺德进去。
很快拿出一袋面。
艾米看了一眼。
“买到了。”
“嗯。”
“这次没忘。”
“嗯。”
“那还要买什么？”
诺德想了一下。
“没有。”
艾米看着他。
“确定？”
“确定。”
伊蕾雅忽然说道：
“盐。”
诺德看向她。
“盐有。”
“糖也有。”
“嗯。”
“茶叶呢？”
诺德愣了一下。
“茶叶……”
他沉默。
艾米马上笑了。
“没有？”
“快没了。”
“那买。”
诺德又进去。
买了一小包茶叶。
出来以后。
艾米问：
“还有吗？”
诺德摇头。
“没有。”
“真的？”
“嗯。”
三个人继续往回走。
走到一半。
艾米突然停下来。
“等等。”
诺德也停。
“怎么？”
“我想吃那个。”
她指着街边一个摊位。
卖的是一种烤出来的小点心。
看起来有点像圆圆的饼。
诺德看了一眼。
“买。”
“你都不问是什么。”
“你想吃。”
“那就买？”
“嗯。”
艾米跑过去。
买了三个。
回来以后。
一人一个。
诺德拿在手里。
看了半天。
没有吃。
艾米已经咬了一口。
“好吃。”
伊蕾雅也吃了一口。
“嗯。”
诺德这才吃。
“还行。”
艾米笑了。
“你终于会说别的了。”
“什么？”
“不是‘还可以’。”
“确实还行。”
“……”
三个人边走边吃。
走到一半。
诺德突然停下。
“对了。”
“怎么了？”
“还有一个。”
“什么？”
“忘了买。”
艾米看着他。
“你又忘了？”
“嗯。”
“什么东西？”
“面。”
艾米愣住。
“你不是已经买了吗？”
“买了。”
“那你忘了什么？”
诺德沉默。
然后说道：
“我忘了买面粉。”
艾米看着他。
“面和面粉不是一样的吗？”
“不是。”
“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面。”
“另一个呢？”
“面粉。”
“……”
艾米揉了揉额头。
“那你昨天到底想买哪个？”
“面。”
“今天呢？”
“面粉。”
“为什么？”
“做面。”
“……”
艾米终于明白。
诺德昨天说的“面”。
和今天说的“面”。
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但她懒得再问。
“那买吧。”
诺德点头。
转身。
重新往杂货店走。
艾米站在后面。
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
今天大概又会是很长的一天。
果然。
买完面粉以后。
诺德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在街边停下来。
“还要买东西。”
艾米问：
“什么？”
“锅。”
“你家没有锅？”
“有。”
“那为什么买？”
“昨天那个坏了。”
“昨天？”
“嗯。”
“什么时候坏的？”
“晚上。”
“你怎么没说？”
“忘了。”
艾米闭上眼睛。
她现在已经不想问为什么了。
三个人又去买锅。
买完锅以后。
诺德看着新锅。
似乎很满意。
“这个不错。”
艾米问：
“多少钱？”
“还行。”
“你觉得不贵？”
“嗯。”
“为什么？”
“因为是锅。”
“……”
艾米决定以后再也不和他讨论价格。
回到屋里。
已经快十一点。
诺德把东西放下。
面。
面粉。
茶叶。
锅。
还有刚才买的小点心。
一大堆东西摆在桌上。
艾米看着。
“我们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诺德看着桌上的东西。
“做饭。”
“不是炼金？”
“下午。”
“那上午呢？”
“做饭。”
“吃完饭呢？”
“休息。”
“休息多久？”
“看情况。”
艾米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坐下来。
拿起剩下的小点心。
吃了一口。
伊蕾雅也坐下来。
诺德则开始整理刚买回来的东西。
面放柜子。
面粉放柜子。
茶叶放柜子。
锅放一边。
整理完以后。
他又停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
艾米抬头。
“什么？”
“没有鸡蛋。”
“……”
艾米笑了。
“那怎么办？”
诺德想了想。
“下午买。”
“下午？”
“嗯。”
“为什么不现在？”
“饿了。”
“所以？”
“先吃饭。”
“……”
艾米看着他。
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昨天。
也是这样。
前天。
可能也是这样。
每一件事情。
都能找到一个理由。
然后顺理成章地推迟。
但是奇怪的是。
她并没有觉得讨厌。
反而觉得。
这样也挺轻松。
至少。
不用着急。
屋外的阳光慢慢变亮。
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而今天真正要做的事情。
似乎还没有开始。
不过没关系。
反正。
今天还很长。
下午也还没到。
至于下午以后。
那就等下午以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