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
这是诺德上午最后决定下来的事情。
决定以后。
他就开始做饭。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就是煮面。
锅刚买回来。
新的。
看起来比之前那个好一点。
艾米站在旁边看。
“这个锅多少钱？”
“忘了。”
“你怎么又忘了？”
“买的时候没注意。”
“那你知道自己买了什么吗？”
诺德想了想。
“锅。”
“……”
艾米点头。
“好。”
“至少你还知道是锅。”
伊蕾雅坐在桌边。
看着诺德把水倒进锅里。
然后点火。
火很小。
艾米看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开这么小？”
“省。”
“省什么？”
“火。”
“火也能省？”
“可以。”
“那煮熟要多久？”
诺德看着锅。
“看情况。”
艾米已经习惯了。
她坐回去。
“算了。”
水慢慢热起来。
厨房里没有什么声音。
只有一点点水被加热的声音。
咕噜。
咕噜。
还没有完全沸腾。
诺德站在那里。
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艾米看见了。
“你为什么煮面的时候喝茶？”
“渴。”
“可是马上就要吃饭了。”
“嗯。”
“吃完饭不是还要喝？”
“可以。”
“那你现在喝的是上午的茶？”
“差不多。”
艾米沉默。
伊蕾雅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茶。
“还可以。”
“嗯。”
过了一会儿。
水终于开了。
诺德把面放进去。
面条散开。
慢慢沉下去。
诺德拿着筷子搅了几下。
然后停下来。
艾米问。
“熟了吗？”
“还没。”
“你怎么知道？”
“还硬。”
艾米凑过去看。
“我看不出来。”
“嗯。”
“你能看出来？”
“差不多。”
“……”
又过了一会儿。
诺德夹起一根面。
吹了一下。
吃掉。
“可以了。”
艾米看着他。
“你就这么尝？”
“嗯。”
“那我呢？”
“你等。”
“……”
很快。
面盛出来了。
三个人一人一碗。
没有肉。
没有菜。
甚至没有鸡蛋。
艾米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所以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
“最后还是吃白面？”
“今天先吃。”
“那鸡蛋呢？”
“下午买。”
艾米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还不错。”
伊蕾雅也吃了一口。
“嗯。”
诺德吃得很快。
几口下去。
碗已经空了。
艾米抬头。
“你怎么吃这么快？”
“饿。”
“刚才不是还喝茶吗？”
“茶不顶。”
“那你以后别喝那么多。”
诺德想了想。
“可以。”
艾米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你这么容易答应？”
“嗯。”
“那你下次会不会又喝？”
“会。”
“……”
果然。
吃完以后。
诺德没有立刻收碗。
他坐在椅子上。
开始发呆。
艾米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休息。”
“现在？”
“嗯。”
“不是说吃完饭休息吗？”
“对。”
“你已经开始了？”
“嗯。”
艾米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半。
“那你准备休息多久？”
“不知道。”
“炼金呢？”
“下午。”
“下午几点？”
诺德想了一会儿。
“吃完饭。”
“已经吃完了。”
“再休息。”
“……”
艾米突然觉得。
自己问这个问题。
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伊蕾雅靠在椅背上。
安静地看着窗外。
外面的街道上。
有人推着车经过。
车轮压过石板。
发出轻微的声音。
还有卖水果的人。
在远处喊了一声。
然后声音越来越远。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诺德坐着。
艾米坐着。
伊蕾雅也坐着。
三个人什么都没做。
过了一会儿。
艾米开始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
“好困。”
诺德点头。
“可以睡。”
“这里？”
“嗯。”
“那你呢？”
“我也睡。”
艾米看着他。
“炼金怎么办？”
“下午。”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说下午？”
“嗯。”
“……”
于是。
三个人真的睡了一会儿。
没有人规定睡多久。
也没有人设闹钟。
反正下午总会来的。
等艾米醒过来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了一点。
她揉了揉眼睛。
看了看桌子。
诺德还在睡。
伊蕾雅也醒了。
正在喝水。
艾米小声问。
“几点了？”
伊蕾雅看了一眼。
“两点。”
“已经两点了？”
“嗯。”
艾米坐起来。
“我们不是说下午炼金吗？”
诺德突然睁开眼睛。
“下午了。”
“……”
艾米看着他。
“你是不是刚刚才想到？”
“嗯。”
诺德坐起来。
揉了揉脸。
头发有一点乱。
他看了一眼桌子。
然后看了一眼墙角。
最后站起来。
“先买鸡蛋。”
艾米点头。
“终于。”
三个人又出门。
下午的街道比上午热闹一些。
路边多了不少人。
诺德走得还是很慢。
艾米走在旁边。
“我们只买鸡蛋。”
“嗯。”
“不要再买锅了。”
“已经有锅了。”
“也不要再买面。”
“有了。”
“面粉也不要。”
“有了。”
“茶叶呢？”
诺德停了一下。
“差不多。”
艾米立刻警觉。
“什么叫差不多？”
“还有一点。”
“那就别买。”
“嗯。”
伊蕾雅在旁边说。
“可以买糖。”
诺德看她。
“糖还有。”
“哦。”
于是三个人继续走。
到了卖鸡蛋的地方。
诺德买了一小篮。
老板多送了两个。
艾米看见以后。
“今天运气不错。”
诺德点头。
“嗯。”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的土豆。
“买几个？”
艾米说。
“不是说只买鸡蛋吗？”
诺德想了想。
“土豆可以放很久。”
“所以？”
“可以买。”
艾米沉默了几秒。
“买吧。”
于是买了土豆。
走了几步。
诺德又看到洋葱。
“这个呢？”
艾米已经懒得阻止。
“买。”
又走了一会儿。
看到一篮苹果。
诺德停下来。
“苹果。”
艾米说。
“你想吃？”
“嗯。”
“那就买。”
买完苹果以后。
东西又多了。
回家的时候。
诺德两只手都提着袋子。
艾米手里也有。
伊蕾雅手里还有一袋。
走到门口。
诺德突然停下来。
“忘了。”
艾米看着他。
“又忘了什么？”
“盐。”
“……”
艾米慢慢闭上眼睛。
“家里没有盐？”
“嗯。”
“那为什么早上不买？”
“不知道。”
“现在怎么办？”
诺德看着手里的东西。
“明天买。”
艾米睁开眼睛。
“你认真的？”
“嗯。”
“那今天做饭怎么办？”
诺德想了一下。
“鸡蛋。”
“没有盐的鸡蛋？”
“可以。”
“土豆呢？”
“明天。”
“洋葱呢？”
“明天。”
艾米忽然笑了。
“好。”
她把门推开。
“那今天就吃鸡蛋。”
诺德点头。
“嗯。”
三个人进屋。
东西放下。
诺德先把鸡蛋放进柜子。
土豆也放进去。
洋葱放进去。
苹果则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着剩下的东西。
沉默了一会儿。
艾米问。
“现在炼金？”
诺德点头。
“嗯。”
“终于？”
“嗯。”
诺德走到炼金桌前。
拿出烧杯。
拿出漏斗。
又拿出之前的玻璃棒。
然后停住。
艾米问。
“怎么了？”
“忘了。”
“忘什么？”
诺德看着桌面。
“材料。”
艾米笑了。
“……”
诺德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说。
“明天准备。”
艾米坐到椅子上。
“那今天呢？”
诺德重新坐下。
“休息。”
窗外的阳光慢慢往西边移动。
下午还没结束。
但今天已经做了很多事情。
买了面。
买了面粉。
买了锅。
买了鸡蛋。
买了土豆。
买了洋葱。
还买了苹果。
虽然炼金什么都没做。
但诺德觉得。
今天已经差不多了。
他拿起一个苹果。
擦了擦。
咬了一口。
“还可以。”
艾米也拿了一个。
“甜吗？”
诺德想了想。
“有点。”
伊蕾雅也拿了一个。
“嗯。”
三个人坐在屋子里。
吃苹果。
没有人再提炼金。
反正材料明天可以准备。
盐明天可以买。
土豆明天可以吃。
洋葱也可以明天切。
至于锅。
已经买了。
面。
也已经买了。
所以今天。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艾米咬了一口苹果。
突然说。
“诺德。”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我们最近每天都在买东西。”
诺德想了想。
“嗯。”
“但是每天都还是缺东西。”
“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
诺德又咬了一口苹果。
“习惯了。”
艾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也是。”
窗外有人经过。
街道上的声音渐渐变小。
太阳也慢慢落下去。
诺德看了一眼天色。
“晚上了。”
艾米点头。
“嗯。”
“吃饭。”
“吃什么？”
诺德沉默了一会儿。
“鸡蛋。”
艾米看着他。
“没有盐。”
诺德点头。
“嗯。”
然后又补了一句。
“明天买。”
艾米笑着叹了口气。
“知道了。”
今天。
也就这样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