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鸡蛋慢慢凝固起来。
诺德拿着锅铲翻了一下，动作还是很慢，不过这次没有把鸡蛋弄散。艾米坐在旁边看着，等了一会儿，问道：“熟了吗？”诺德看了一眼锅里的鸡蛋，说：“差不多。”
“你每次都说差不多。”
“嗯。”
“那到底熟没熟？”
诺德又看了一眼。
“熟了。”
艾米这才放心。
鸡蛋盛到盘子里，一共四个，颜色还算不错。虽然没有放盐，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诺德把盘子端到桌上，又给三个人各拿了一双筷子。艾米夹了一小块，吃进去以后停了一会儿。
“没味道。”
诺德点头。
“嗯。”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没有盐。”
“我知道没有盐。”
伊蕾雅也夹了一块，慢慢吃完，然后说道：“还可以。”
艾米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都能说还可以。”
伊蕾雅想了想。
“嗯。”
于是晚饭就这样解决了。
吃完以后，诺德把盘子收起来，放进水盆里泡着。他没有马上洗，艾米也没有催。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只要诺德说“等一下”，那个一下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甚至有可能直接变成明天。
诺德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下午买的苹果。
他擦了两下，然后咬了一口。
“还可以。”
艾米看着他。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喜欢说这句话？”
“还行。”
“这有什么区别？”
“差不多。”
艾米笑了一下。
伊蕾雅也拿了一个苹果。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个人坐在桌边吃苹果，谁也没有说话。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偶尔还能听见有人从门外经过。
过了一会儿，艾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诺德。”
“嗯？”
“你今天是不是还没炼金？”
诺德咬着苹果，停了一下。
“嗯。”
“不是说下午炼吗？”
“下午过去了。”
“所以呢？”
诺德想了想。
“明天。”
艾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诺德摇头。
“不知道。”
艾米笑了。
“算了，明天就明天。”
诺德点点头。
“嗯。”
桌上的苹果还剩三个。
锅还没洗。
鸡蛋也吃完了。
炼金材料更是一点都没准备。
不过这些都不急。
反正晚上还很长。
至于明天要做什么。
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
诺德醒得比昨天早了一点。
八点多。
他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昨天晚上说好了今天要炼金，还要买盐，不过现在想起来以后，他觉得也没有必要太早。
于是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肚子有点饿了，他才慢慢起来。
桌上还放着昨天买回来的苹果。
一共三个。
诺德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想了想，觉得早上吃一个也可以，于是又拿起来咬了一口。
刚吃两口，门就响了。
艾米和伊蕾雅来了。
艾米推门进来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苹果。
“怎么还剩三个？”
诺德说：“没人吃。”
“昨天不是吃了好几个吗？”
“嗯。”
“那怎么还剩三个？”
“因为有三个。”
艾米愣了一下。
“你这不是废话吗？”
诺德点头。
“嗯。”
伊蕾雅坐到桌边，看了看苹果。
“今天吃吗？”
诺德想了想。
“可以。”
于是三个人早上又开始吃苹果。
艾米吃了一个。
伊蕾雅吃了半个。
诺德吃了一个。
最后还剩半个。
艾米看着那半个苹果。
“怎么办？”
诺德说：“放着。”
“放多久？”
“不知道。”
“不会又放到明天吧？”
“看情况。”
艾米已经不想管了。
吃完以后，诺德开始准备今天的事情。
他先去看了一眼炼金桌。
桌子还和昨天一样。
烧杯。
玻璃棒。
漏斗。
几个空瓶子。
还有一张之前写过字的纸。
诺德把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艾米凑过去。
“写了什么？”
诺德递给她。
上面只有几个字。
“基础保存液。”
下面还有一行。
“成功。”
艾米看了一会儿。
“然后呢？”
“没了。”
“你不是说今天要做新的？”
“嗯。”
“那材料呢？”
诺德看着桌子。
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艾米慢慢转过头。
“……”
诺德很平静。
“买。”
“现在？”
“嗯。”
“终于不说明天了？”
诺德点头。
“今天买。”
于是三个人又出门了。
走到街上的时候，艾米突然问：“我们今天只买材料？”
诺德说：“嗯。”
“不会再买锅吧？”
“有锅。”
“面呢？”
“有。”
“面粉呢？”
“也有。”
“鸡蛋？”
“有。”
艾米满意地点头。
“很好。”
走了几步。
诺德突然停下来。
艾米心里一紧。
“又怎么了？”
诺德看着旁边的摊子。
“茶。”
“……”
“家里茶叶还有。”
“嗯。”
“那不买？”
“嗯。”
艾米松了口气。
结果诺德又说。
“可以买一点。”
艾米抬头看天。
“算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伊蕾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比昨天少一些，天气也不算热。
诺德走得还是很慢。
不过这一次。
他们确实是去买炼金材料的。
至少目前是这样。
至于到了地方以后会不会买别的。
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今天。
才刚刚开始。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诺德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刚才顺手买的茶叶。艾米看见以后，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不买了吗？”
“后来想买。”
“为什么？”
“不知道。”
艾米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不贵。”
伊蕾雅在旁边点点头。
“茶可以喝。”
“你们两个现在已经开始帮他说话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茶可以喝？”
“因为确实可以喝。”
艾米想了一会儿。
“好像也没错。”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卖炼金材料的店。店里的东西很多，瓶瓶罐罐摆了好几层，有些艾米见过，有些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诺德进去以后没有马上买，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老板认识他。
“又来买材料？”
“嗯。”
“这次要什么？”
诺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他看了看。
又看了看货架。
然后走到最里面。
艾米跟在后面。
“这次你不会忘吧？”
“不会。”
“确定？”
“嗯。”
诺德拿了一瓶。
又拿了一瓶。
然后停下来。
“这个没有了。”
艾米愣住。
“什么？”
“少一个。”
“不是刚才还说不会忘吗？”
“没忘。”
“那为什么少一个？”
“没货。”
艾米看着他。
觉得这个回答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诺德只买到了大部分材料，剩下的一种需要过几天才有。老板让他下次再来。
诺德点头。
“可以。”
艾米问：“那怎么办？”
“先做其他的。”
“你知道怎么做？”
“差不多。”
“……”
艾米已经不想问了。
从店里出来以后，时间还早。
诺德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吃饭？”
艾米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才十点。”
“饿了。”
“你早上不是吃了苹果吗？”
“苹果不够。”
伊蕾雅也说：“有点饿。”
于是三个人又去了附近的小店。
这次没有吃很多。
诺德要了一碗面。
艾米要了烤面包。
伊蕾雅还是和昨天差不多。
吃饭的时候，艾米忽然发现诺德一直在看窗外。
“你看什么？”
“那边。”
“什么？”
诺德指了一下街对面。
那里有个人正在搬箱子。
艾米看了半天。
“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
“那你看什么？”
“随便看看。”
艾米沉默了一下。
“你有时候真的很闲。”
诺德低头吃面。
“嗯。”
吃完以后，他们没有马上回去。
艾米提议在附近走一圈。
诺德没有反对。
于是三个人又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边有卖水果的，也有卖衣服的。
还有一个小摊上摆着一些木头做的小东西。
艾米停下来。
拿起一个小木鸟。
“这个怎么样？”
诺德看了一眼。
“还可以。”
“你就不能说好看？”
“可以。”
“那好看吗？”
诺德又看了一眼。
“好看。”
艾米笑了。
“那我买了。”
诺德点头。
伊蕾雅也拿起另一个小木鸟。
“这个呢？”
诺德看了看。
“也可以。”
“那我也买。”
老板收了钱。
两个小木鸟就被她们拿走了。
诺德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把东西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问：“为什么买两个？”
艾米说：“因为好看啊。”
“哦。”
“你不买吗？”
诺德摇头。
“不买。”
“为什么？”
“没地方放。”
艾米看了看他的屋子。
然后笑了。
“你那个屋子里，确实什么都有。”
诺德没有说话。
三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快到中午的时候，诺德才想起来今天还有炼金。
“回去。”
艾米问：“现在开始？”
“嗯。”
“这次真的？”
“嗯。”
“不会回去以后又休息吧？”
诺德想了想。
“先喝茶。”
艾米顿时笑了。
“我就知道。”
回到屋子以后。
诺德把材料一件一件放到桌上。
检查了一遍。
这次东西终于齐了大部分。
他拿起烧杯。
又拿起玻璃棒。
然后坐了下来。
艾米和伊蕾雅也在旁边坐好。
看起来。
今天应该真的要开始炼金了。
诺德看着桌上的材料。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先喝茶。”
艾米闭上眼睛。
“……”
果然。
今天还是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