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盯着那枚魔核,喉咙动了动。
"请、请稍等。"
她站起身,朝柜台侧后方的门里喊了一声。片刻,一个戴单边眼镜的瘦老头走出来,手上套着双发黑的皮手套。他捏起魔核,凑到油灯前,翻来覆去地看。
"低阶魔狼核心,无裂隙,品质尚可。"老头的声音又干又慢,"公会收购价,两银五十铜。"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冒险者,明显抽了口气。
沈知行注意到这个细节。两银五十铜,对这里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卖。"雨宫忧夜干脆地说,"顺便,把注册费一起扣了。"
赛琳娜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单、称量、数出两枚银币和四十枚铜币,又从里面扣掉了十枚铜币的注册费。
"两位请到那边做能力评测。"她递过来两枚铜制的薄牌,上面刻着一道横纹,"这是临时通行牌。评测合格后,会给你们正式等级。"
"最低是几级?"沈知行问。
"青铜一星。往上依次是青铜、白银、黄金、秘银、星辰。"女接待员顿了顿,补了一句,"灰石镇这些年,最高的也才到白银三星。"
沈知行点点头,把铜牌揣进口袋。
能力评测在公会后院,一片被木栏围起来的空地。
评测员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旧疤。他话不多,只指了指地上的几样东西。
"举起那块石头。"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灰岩,估摸着有百来斤。
沈知行走过去,弯腰,发力。石头离地,稳到胸口,再举过头顶。他脸涨得通红,但动作没变形。
中年评测员微微挑眉,在羊皮纸上记了几笔。
"跑。"他指向空地另一头,那里插着一根木杆,"绕过去,回来。越快越好。"
沈知行照做。他感觉自己比在表世界时快了不止一线——大概是圣痕在潜移默化地改造身体。
"不错。"评测员头也不抬,"下一个,你。"
雨宫忧夜没废话。
举石的时候,她没举过头顶,只搬到胸口便放下了——但沈知行看得出,她留了力。跑的时候,她几乎没怎么喘,脚步轻得像猫。
评测员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弓。"他忽然说,"会用吗?"
墙角挂着一张训练用的破弓。雨宫忧夜走过去,取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她没瞄太久,手一松。
箭钉在五十步外的木靶上,红心偏上一寸。
评测员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练过。"
"嗯。"
他没再问,低头写评语。
最后一项,是把手按在一块灰扑扑的水晶上。
"测魔力亲和。"评测员说,"闭眼,感受它。"
沈知行把手放上去。水晶里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像月光落在水面。
评测员"咦"了一声,又看向雨宫忧夜。
她的手掌下,水晶亮起同样的银白,却更亮、更锐,像一道被冻住的闪电。
"……光属性。"评测员喃喃,"两个都是。"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正经的目光打量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行没说话。
雨宫忧夜把手收回来,语气平淡:"来讨生活的人。"
评测员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把评测表收好。
"青铜三星,通过了。"他说,"去前台领正式牌。光属性的新手不多见,祝你们活得久一点。"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忠告。
回到大厅,正式冒险者牌到手。铜制,边缘粗糙,刻着一道横纹和两人的名字。
沈知行把玩着手里的铜牌,正要开口,门口忽然一阵喧哗。
几个冒险者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喊得声嘶力竭:
"让开!都让开!叫医师!"
担架上躺着个人,浑身是血,左腿从膝盖往下没了,断口用破布胡乱缠着,血还在往外渗。那人已经昏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
"又是北边那窝裂齿兽!"有人小声说,"这个月第三个了。"
"早说了,那活儿没三个白银别接。"
"接的时候谁不觉得自己行……"
喧闹声里,沈知行看着那滩一路滴进来的血,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没见过血。但这是第一次,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死,是一件每天都在发生、且毫无公平可言的事。
"看什么。"雨宫忧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也看见了。但她的表情很淡,淡得几乎称得上冷。
"死在这里的人,"她说,"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沈知行颇有感触说道。
“椰汁城没有活着的传奇”
“?”
“好吧,一句游戏台词而已”
“中二病,但是我不讨厌”
她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远处那排贴满委托的墙上,眼神专注,像在挑选。
"但是,"她轻声说,"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哪怕是成为传奇,我们要变强,然后回家。"
"嗯,回家,走吧。"他说,"挑个任务。我们也没钱闲着。"
两人最终站在了委托墙前。
雨宫忧夜的手,直接按在了那张最醒目的委托上:
「讨伐灰石镇以北的裂齿兽群,报酬十二银币。兽群约五至七头,危险,建议组队。」
"这个。"她说。
旁边的赛琳娜探过头来,脸色变了变:"两位刚注册,我建议还是先接采集类的任务……"
"就这个。"雨宫忧夜没看她,"在哪交?"
沈知行没有阻止。
他飞快地算了笔账:卖魔核的钱已经花掉大半——他买了一把短剑和一副皮护臂,雨宫忧夜买了一柄猎弓、一筒箭和一把匕首,再加上两晚的旅店钱,兜里只剩几十铜。不接高报酬的活,撑不过三天。
更重要的,他认同她的判断。
他们要变强。变强,就得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
"我们接了。"沈知行说,"任务书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