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呼呼地继续吹着。
林辞拨弄着顾眠眠细软的长发，手指在发丝间穿梭。
顾眠眠垂着眼，两只耳朵红得发烫。
她手指紧紧拽着林辞的睡衣衣摆，依旧没有松开。
林辞压根就没注意到衣摆上的动静。
他一边换着角度吹风，一边随口补充。
“你要是不好看，咱们学校九成的女生都得重新投胎了。”
林辞话音刚落，顾眠眠身子就轻轻抖了一下。
她的耳尖越来越红，整个人像只鹌鹑似的缩成一团。
她一句话都没敢说，脑袋垂得更低了。
一会功夫，林辞关掉吹风机，屋子里安静下来。
“行了，全干了。”
林辞揉了揉顾眠眠头。
“赶紧上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上课。”
顾眠眠这才松开手指，慢慢站起身。
她低着头，小跑着爬上了自己的铁架床。
接着，她迅速拉起被子，直接盖过了头顶。
被窝里漆黑一片。
顾眠眠将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平时难得一见的笑意。
林辞把吹风机收好，关了寝室大灯。
他爬上对面的床铺，平躺在席梦思垫子上。
林辞盯着天花板，内心开始自检。
这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自己明明是个钢铁直男，以前和宿舍哥们说话都是开口带脏字。
刚才怎么能把夸女孩好看的话说得那么顺口？
这算什么？
撩妹？
可自己现在是个女的啊。
林辞抬手抓了抓脑门，感觉自己的男子气概正在飞速流失。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身上的薄被顺着肩膀滑落下去。
胸前沉甸甸的异物感立刻压了过来。
林辞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扯回来，裹得严严实实。
“真特么离谱。”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听到林辞的动静，对面床上立刻传来顾眠眠很轻的声音。
“学姐？”
林辞整个人僵在被窝里。
“学姐，你怎么了？”
顾眠眠隔着蚊帐小声询问。
林辞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胡扯。
“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考试挂科了。”
“哦。”
顾眠眠轻轻应了一声。
“学姐别怕，挂科可以补考的。”
林辞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说我特么怕的是挂科吗？
我怕的是自己的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折腾到后半夜，林辞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林辞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寝室里空荡荡的，没有顾眠眠的影子。
林辞低头看去，书桌上的书包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毛巾。
正是昨晚他随手丢在椅背上的那条。
毛巾被叠成了标准的正方形，四角对齐，摆放得极为端正。
林辞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凑近闻了闻。
毛巾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混杂着顾眠眠身上的冷冽气息。
这味道停留得很浓，显然被人抱在怀里捂了很久。
林辞没多想，把毛巾随手塞回柜子里。
小姑娘爱干净，顺手帮忙叠衣服也正常。
上午两节专业课上完，林辞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来到第二食堂，点了一份红烧鸡腿饭，又顺手打了两荤一素的套餐。
拎着两份沉甸甸的热饭，林辞大步走回302宿舍。
推开门，顾眠眠果然坐在书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干瘪的白馒头，旁边放着一碗食堂免费供应的紫菜蛋花汤。
馒头被她掰成小块，泡在汤里慢慢咽下去。
林辞大步走过去，一把将红烧鸡腿饭放在她面前。
塑料盒掀开，浓郁的肉香味在寝室里散开。
金黄油亮的鸡腿冒着热气，下面铺着满满的卤肉汁拌饭。
顾眠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餐盒。
“吃这个，你那清汤寡水的一点营养都没有。”
林辞拉开椅子坐下。
顾眠眠连忙摇头，小声推辞。
“我……我吃馒头就行，这个太贵了。”
林辞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起那个大鸡腿，扔进了顾眠眠的汤碗里。
“我让你吃就吃。”
林辞语气强硬。
“食堂阿姨手抖打多了，非塞给我两份。”
“我买都买了，两份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吃不完就要倒掉，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
顾眠眠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又看了看林辞。
林辞自己面前只剩下一份白米饭配青菜豆腐。
“学姐，你把肉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顾眠眠抿起嘴唇。
“我减肥不行啊？”
林辞白了她一眼，大口扒拉着青菜。
“天天吃肉很容易长胖，我这身材再胖下去还怎么穿衣服？”
其实他就是看不得这小丫头天天啃馒头，自己随便吃几口青菜应付一下得了。
顾眠眠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低着头，筷子夹着鸡腿的边缘，没有立刻咬下去。
纤细的手指用力收紧，指节泛着青白。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米饭上。
顾眠眠飞快抬手擦掉，小口小口地啃着鸡腿肉。
肉很香，卤汁很浓。
这是她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林辞吃完饭，把垃圾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
他伸了个懒腰，趴在书桌上准备午休。
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桌面垫着的抱枕上，铺了一片。
顾眠眠吃得很慢，把每一粒沾着肉汁的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下午一点，顾眠眠背上书包准备去图书馆打工。
她走到寝室门口，停下脚步。
手握在门把手上，顾眠眠没有立刻开门。
林辞趴在桌上睡得正香，毫无防备地背对着门口。
顾眠眠转过身，目光投向书桌的方向。
她的视线落在林辞散在抱枕上的黑色长发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专注。
她就站在那里，看了将近两分钟。
门把手轻轻转动，顾眠眠悄无声息地推门离开。
林辞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阳光西斜，宿舍里一片昏黄。
林辞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脖子酸痛不已。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身边的抱枕。
抱枕套上的棉布有些发皱。
在中央陷下去的凹槽边缘，留着几道极浅的指痕印记。
原本掉落在上面碍眼的几根长头发，似乎被人捏走，少了大半。
林辞伸手在平整的布面上摸了摸。
手掌触碰布料，带着一丝凉意。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别扭感。
总觉得自己好像少了几根头发。
不过林辞转念一想长头发本来就容易掉，挠了挠头，直接把这茬抛到了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