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京城某私密会所顶层。
紫檀木书桌后，头发花白的老人翻看着厚厚的DNA比对报告。
“老爷子，当年的保姆确实将小姐带去了南方某省的福利机构。”
心腹幕僚低声汇报。
“只是当年那家孤儿院发过水灾，纸质档案多半损毁，正在逐一排查。”
老人翻看文件的手停住，眼眶泛红。
“找。”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威严。
“调出那个省份所有二十岁的孤儿档案，哪怕把整座城翻过来，也要把小姐带回顾家。”
幕僚齐声应下，退出房间。
门外走廊拐角，顾家堂兄顾天成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
“找吧，使劲找。”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最好这辈子都别找到。”
……
次日清晨，江城大学阶梯教室。
今天是大二和大四合班的西方文学鉴赏课。
林辞推开后门那一刻，嘈杂的后排突然安静下来。
十几个男生的视线齐刷刷黏了过来。
林辞今天起晚了，随手套了件基础款纯白短T和浅蓝牛仔裤。
可这身破衣服穿在他现在的身上，硬生生勾勒出惹眼的腰臀比。
笔直修长的腿迈着大步，黑色长发随之晃动。
五官干净冷清，瓷白的皮肤在日光下很晃眼。
林辞拉开最后一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前排几个男生忍不住交头接耳。
“卧槽，哪个系的大神？”
“新生还是转专业的？这腰绝了。”
“五分钟内，我要她全部的联系方式。”
林辞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翻开课本，心里已经连翻了十几个白眼。
以前老子坐在后排看系花也是这副德行。
真是苍天饶过谁，报应来得真快。
当个女孩子来上课的第一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这具身体不仅底子好，身上还总往外溢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哪怕他故意板着一张死人脸，也挡不住周围那些发绿的目光。
课间休息铃刚响。
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端着两杯热咖啡凑了过来。
金融系大三的陈嘉，仗着家里有钱，在系里风评很花。
陈嘉在林辞身边的空位坐下，将一杯拿铁推过去。
“学姐，听说你是新转来我们校区的？”
他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林辞眼皮都没抬，很想给他来个大逼兜。
这套搭讪路数，他大一就用烂了。
“我不喝咖啡。”
林辞硬邦邦吐出五个字。
陈嘉笑容僵了一下，马上调整过来。
“那我去买奶茶？学姐要全糖半糖？”
“不喝。”
“那果汁呢？楼下有鲜榨橙汁。”
“我只喝白开水。”
林辞翻了一页书，语气毫无起伏。
陈嘉被怼得挂不住面子，但看着那张挑不出毛病的侧脸，硬着头皮继续上。
“这门课老师给分挺严，我有往年复习资料，学姐，绿泡泡加个好友发你？”
“不用。”
“学姐别这么高冷嘛，交个朋友。”
陈嘉伸手想去碰林辞的课本边缘。
林辞眼神一冷，刚准备用纯爷们的力道给这小子上一课。
教室后门口突然多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顾眠眠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两手插兜。
厚重刘海遮着大半张脸，只有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露在外面。
顾眠眠站在后门阴影里，幽深的目光直接落在陈嘉伸出的那只手上。
陈嘉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下意识转过头，正撞上顾眠眠冰冷的视线。
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伸出去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这哪来的怪胎，眼神怎么像要吃人？
“学姐，那我下次再和你聊。”
陈嘉干笑两声，端着咖啡落荒而逃。
顾眠眠迈着轻缓的步子走过来，在空位坐下。
她把怀里褪色的双肩包往桌上一放，严严实实挡住了陈嘉刚才搭话的通道。
做完这些，她转头看向林辞。
“学姐，他很烦吗？”
她小声问。
林辞揉了揉眉心。
“还好，就是话多，跟苍蝇似的。”
顾眠眠低垂着眼，双手在袖口里悄悄收紧。
“话多的人不好。”
她的语气很轻，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阴沉。
林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小丫头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不过刚才倒是替他省了麻烦。
选修课结束。
林辞收拾书包，去了一趟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从女洗手间出来时，他依然觉得哪哪都别扭。
尤其是习惯了站着放水，现在只能憋屈地蹲着。
造孽啊！！！
刚迈出厕所大门，就看见顾眠眠站在洗手台旁。
她靠着瓷砖墙，低着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眠眠，你跟踪我？”
林辞走过去没好气地问。
“学姐，我……只是顺路。”
顾眠眠抬头，声音很小。
林辞扯了扯嘴角。
顺路？
顺路个鬼，外语系和金融系教学楼在相反方向。
你搁这骗谁呢？
顾眠眠没继续辩解。
她把手伸进宽大的口袋掏了半天，摸出一颗粉色塑料纸包着的草莓硬糖。
糖纸皱巴巴的，显然放了很久。
她将糖果递到林辞面前，掌心有些发白。
“学姐，给你吃。”
林辞挑眉。
“干嘛突然给我糖？”
顾眠眠抿着唇不吭声，固执地举着手。
林辞叹了口气，接过糖果，剥开丢进嘴里。
浓郁的人工香精味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
顾眠眠的目光落在林辞含着糖的嘴唇上。
那抹浅淡的唇色因为沾了糖渍，泛起水润的光泽。
她盯着那片柔软，整整停了三秒钟。
林辞被看得莫名其妙。
“看什么？没见过别人吃糖？”
顾眠眠迅速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泛红。
“好吃吗？”
“甜死了，齁得慌。”
林辞嘴上嫌弃，脚下的步子却放慢了些。
他往前走，顾眠眠像个小尾巴乖乖跟在身后半步远。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顾眠眠看着地面上两人重叠的影子，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回到宿舍楼下。
林辞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两声。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弹出一条政务系统的审核通知。
【您提交的身份证补办申请已通过审核。】
林辞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着往下看，末尾赫然附着一行红色说明文字：
【户籍底册人脸及生物信息核验结果：信息完全一致。无需本人重新采集，实体证件将于三个工作日内邮寄至指定地址。】
林辞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信息完全一致？
他这具凭空多出来的女人身体，究竟是怎么和公安户籍底册上那个纯爷们对上的？！
这种连现实都被悄无声息篡改的离谱感，让他头皮直发麻。
这破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