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朔的屋子里住了下来。
第一天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出门干活。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我傍晚回来”然后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待在屋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把两本绘本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完了又倒回去重新翻了一遍。
第二天,他开始给她留钥匙。她把钥匙攥在手里,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屋子太小,走十步就到头了。她数过,从门口到窗边是七步,从窗边到门口也是七步。
第三天,她鼓起勇气走出了门。她站在走廊里,扶着栏杆往下看。楼梯很陡,光线很暗。她没有下楼。她站了一会儿,又退回屋里,把门关上了。
第四天,她下楼了。她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没有停下,继续走了。她在门口站了五分钟,然后上楼了。
第五天,她走到了街角的兑换站。那个窗口里的老头看了她一眼,问她要换什么。她说她什么都不换,只是看看。老头没有再理她。
第六天,她走得更远了一些。她走到了那条她曾经蜷缩过的巷子。巷子还是那个样子,堆着废木箱和生锈的铁桶。她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第七天傍晚,朔回来的时候,看到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说:“我今天走了很远。”
“多远?”
她想了想,说:“走到了一座桥。桥下没有水。”
朔没有说话。
“我以前以为教会就是整个世界。”她说
“后来发现不是。”
“现在我又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多大。”
朔沉默了一会儿,说:“世界是很大,只是我们能走到的地方很小。”
灯转过头,看着他。
“你走过很远的地方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世界很大?”
朔没有回答。
灯又把头转回去,看着远处的天空。
暗红色正在慢慢褪去变成灰色然后变成黑色。
“明天我再走远一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