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说的那座桥，在灰塔城的东边。
第二天一早，朔没有去干活。
他跟在灯后面出了门，走过那条她走了七天才敢走下去的楼梯，穿过那条她已经熟悉的街道，拐过三个弯来到了一座桥前。
桥不大。
石砌的、拱形桥面上的石板已经开裂了，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杂草。
桥下确实没有水。
河道是干的，河床上堆满了垃圾和碎石，有些地方长着一簇簇灰绿色的灌木，叶子上面蒙着一层灰。
灯站在桥头没有上去。
“就是这里。”她说。
朔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他低头看了看干涸的河床，又抬头看了看桥的另一端。
那边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房子的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你走到对岸去了吗？”他问。
灯摇了摇头。“没有。走到桥中间就停下来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
“就是觉得，走到头也没什么好看的。”
朔没有接话。
他走上桥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桥不长，大概二十几步就到了对岸。
他站在对岸，回头看灯。
她还站在桥头，没有动。
他等了一会儿。
她还是没有动。
他走回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那边也没什么。”他说
“就是一些破房子。”
灯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找那本绘本的来历。”
朔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说你不记得那本绘本是怎么来的。”灯说
“我也不记得，但总有人记得。”
“总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你想怎么找？”
“不知道。”灯说
“但我想试试。”
一阵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眯了一下眼睛。
“你愿意跟我一起找吗？”她问。
朔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