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找绘本的来历之后，两人反而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灰塔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几万人口，分成四个区。
教会占着北区最好的地段，南区是交易市场，东区和西区住着大部分人包括像朔这样的人。
那本绘本出现在废品站，说明它曾经属于某个人，被丢弃了又被捡了回来。
但废品站每天进出成吨的垃圾，没有人会记得一本破旧的绘本是从哪里来的。
朔想到了兑换站的老头。
那老头在灰塔城住了几十年，认识的人多，听到的消息也多。
如果他都不知道那就没人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朔带着灯去了兑换站。
排队的人不多轮到他们的时候。
老头从窗口里看到朔，又看到他身后的灯挑了一下眉毛。
“又来了。”老头说
“这回带了个帮手。”
朔把绘本放在窗台上，翻到第一页，露出那行字。
“这本绘本。”他说
“你见过吗？”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没见过。”
“你再仔细看看。”
“我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这儿是兑换站，不是失物招领处。”
朔没有动。
他把绘本留在窗台上，等着。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绘本。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我不认识这本绘本。但我认识那行字。”
朔的心跳了一下。
“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老头说
“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来过这里。”
“她拿着一本绘本在上面写字，写的什么我没看清但那个字迹我有点印象。”
“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很好看，在灰塔城里很少见的那种好看。”
“所以我记住了。”
朔盯着他。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说：“瘦、高、头发很长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很轻声像个读书人。”
“她后来怎么样了？”灯问。
老头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再也没见过。”
他看了朔一眼又说：“你要是想找她，可以去南区问问那边人多，消息也多。”
“但别抱太大希望。灰塔城里消失的人，比活着的人多。”
朔把绘本收起来，放进口袋。
“谢谢。”他说。
老头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出兑换站，站在门口。
灯转头看着朔。
“那个女人。”她说
“会不会就是你妈妈？”
朔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