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朔和灯把灰塔城走了个遍。
他们去了东门。
门是封死的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得严严实实,表面长满了青苔和霉菌。
朔用手敲了敲声音很闷说明墙体非常厚。
门缝里塞满了碎石和泥土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他们去了西门。
情况和东门一样。
不同的是西门外是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塔吊还立在那里锈迹斑斑像一具巨大的骨架。
灯隔着门缝看了很久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去了南门。
南门外是一条干涸的河河床宽阔,对岸是灰蒙蒙的平原,看不到尽头。
灯问朔河的那边是什么。
朔说不知道,他从来没出去过。
最后他们来到了北门。
北门和其他三个门都不一样,它没有被完全封死。
门洞用铁栅栏挡住了栅栏很粗,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粗顶部焊着尖刺。
但栅栏之间有缝隙大概一掌宽。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一条路通向远处,路两旁是荒地和稀疏的树木。
路的尽头消失在地平线上。
灯站在栅栏前双手握住两根铁条,把脸贴在缝隙上往外看。
“这条路通向哪里?”她问。
“不知道。”朔说,“听说以前可以从这条路去别的城市,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了?”
“因为没有人出去了。”朔说,“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灯没有说话,她继续看着那条路。
路面已经龟裂了缝隙里长出野草,路面上有一些痕迹,像是车辙又像是脚印,但都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模糊不清了。
她松开铁条退后一步。
“你妈妈可能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她说。
朔没有回答。
灯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出去吗?”
朔愣了一下。
“出去?”
“嗯。”灯说,“去找她。”
朔沉默了很久。
“出去又能怎样?”他说,“外面那么大去哪里找?”
“不知道。”灯说,“但至少比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强。”
朔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说一时冲动的话,她是认真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找?”他问。
灯想了想。
“因为你给了我面包。”她说。
“就因为这个?”
“也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名字。”
朔没有说话。
灯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栅栏外面的那条路。
“我也想出去看看。”她说,“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看看那些花、那些河、那些没有被灰覆盖的东西。”
风吹过来,穿过铁栅栏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朔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