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着的叫——斩。”安德鲁看着安伦的样子,信心十足的开始教学剩下的课程。
安德鲁手腕一翻,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银线,自右向左掠过身前的空气,带起一声短促而锐利的呼啸。那声音擦过安伦耳畔。
“你刚才已经会劈了,”安德鲁收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现在练横斩。”
安伦点头,右手握紧剑柄,学着安德鲁的样子,将木剑从右向左横扫而出。样子勉强算得上平直。安德鲁没有出声纠正,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
等安伦练了几遍,手腕渐渐找到了那一线平直的角度,安德鲁才走上前。
他俯下身,双腿分开一只脚伸出去,右手握剑从左到右,在身前缓缓扫过半个圆。剑尖划出的弧线流畅如满月,带起一阵绵密的风声,将地上的枯叶卷起又抛下。
“这叫——扫。”
他收势站定,转向安伦:“和斩的区别,在于范围和速度。横斩的间距偏近,爆发力极强,通常是穿插在连斩之中使用;而扫过半圆的剑法,范围更大,力度自然会削减。它一般用来击退敌人,如果你被包围了,”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安伦脸上,“这招很好用。”
安伦跟着模仿,木剑在身前画出半个不太圆的弧,手臂的角度还有些僵硬,但剑尖划过的轨迹已经隐隐有了雏形。
安德鲁没有像先前那样让他反复打磨同一个动作,而是继续往下教。他的教学节奏变了,像是把一整套剑术拆成了一串珠子,一颗一颗地穿进安伦的身体里。
“安伦,看这里。”
安德鲁的手从视线中心向左下方飞快地点出,剑尖精准地停在空中某个位置,像一枚钉子嵌入无形的木板。
“这叫点。和下劈不一样,它速度更快,是抢先手的招式。精准的一击,能让你在交锋之初就拿到优势。”
安伦小手握住木剑,向左下角快速点出一剑。剑尖微微发颤。
“很好。”安德鲁点头,随即左手将朝下的剑身飞快地向上撩起,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由低到高的斜线。
“这叫——撩。我通常会把它和点剑连在一起用。点完立刻撩,这样不会让自己陷入空档。况且向上撩去,可以很快反击敌人的进攻,随后立刻拉开身位,重新组织一波交锋。”
安伦从下到上撩出一剑,手腕翻转间,木剑带着一股稚嫩却果断的劲道。
随后安德鲁走到木桩假人前,侧身站立,毫无防备的样子。他看向安伦,然后左腿骤然发力——安伦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掠过,等视线追上去时,安德鲁的木剑已经深深刺入木桩的裂缝中,剑身没入寸许。
“这招叫刺。”安德鲁拔剑,转身看向安伦,“你简单练一遍动作就好。重要的是腿部力量,以后我会让你进行体能训练的。”
安伦有点无奈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有点懒,并不想进行什么体能训练。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简单试了一遍刺剑的动作,木剑在空气中捅出一个不太干脆的窟窿。
“现在,”安德鲁退开几步,将木剑横在身前,目光沉静如深潭,“进攻我。用你最快的速度。”
安伦没有半分犹豫。
他脚下一蹬,身体前倾,木剑笔直地朝安德鲁胸口刺去——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安德鲁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里面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像是没料到自己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儿子,会对“攻击父亲”这件事如此毫不犹豫。
但错愕只是一瞬。
“啪嗒。”
安伦的木剑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草地上。他疼得叫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手背——那上面印着一道清晰的、正在发烫的红痕。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安德鲁,眼睛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见招拆招。”安德鲁收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这叫截击。要求反应迅速,在敌人出手的瞬间看穿他的意图,提前破掉他的招式。”
安伦点点头,但并没有尝试这一招。他弯腰捡起木剑,揉了揉手背,若有所思。
安德鲁继续教学:“如果试探出敌人力道过大,或者速度过快,让你没办法截击,你就可以架刀防御。”
他将木剑竖在身前,左手轻抵剑身,做出一个标准的格挡姿势:“这招远比截击更实用。实战中,架刀防御是必然的。”
安伦快速抬剑,再放下;抬剑,再放下。动作简单,甚至有些枯燥,但他练得很认真,每一次抬剑的角度都在微调。
安德鲁翻了个腕花,手腕一转,反手握剑,向后穿去。木剑从他背后探出,像一条无声的蛇。
“招式要灵活多变,”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后方的敌人,是更危险的存在。”
安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安德鲁教过的所有招式默默过了一遍。劈、斩、扫、点、撩、刺……
安伦对着木桩开始了自己的练习,劈砍,横斩……来回进攻,直到力竭的松开手。
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每天和安德鲁激情对练。
时间匆匆而过,安伦到了六岁的年纪。
日常仍在度过着,上午跟着博德老师识字算数,下午被安德鲁拉着练剑。
他偶尔会坐在窗台上,看着花园里带着遮阳帽穿着翠花裙的黛西种菜浇花的身影发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四岁的普通小孩,应该不会觉得无聊吧。真正的四岁孩子会对一只路过的蚂蚁产生浓厚的兴趣,会把同一块积木搭了推、推了搭反复十几次,会为了一颗糖哭得惊天动地然后又因为另一颗糖瞬间破涕为笑。
不过还好,今天难得博德老师放假,上午的课取消了。
安伦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听着外面的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看着天上傲游的“飞鸟”,偶尔还有载人飞得“天马”,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好惬意。
今天做什么呢?
安伦坐在床边,两只小脚悬在空中晃荡着,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在院子练剑?安德鲁今天出门办事了,不在家。在书房里翻书?那些书上的字他有一大半不认识,翻几页就开始犯困。
我要出去转转。
来这个世界三年了,他真正离开温德尔庄园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坐马车经过主街,也只是隔着车窗匆匆看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像一幅流动的画,从窗外掠过去就没了,连细看的功夫都没有。
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至于谁领着?父母貌似没时间。那诺拉毫无疑问是第一人选。她细心、耐心、温柔,而且和他最亲近,带着他出门既能让父母放心,也能让他不会觉得拘束。罗拉和罗丝那两姐妹呢?罗拉肯定想去的,她那活泼的性格巴不得天天往外跑;罗丝倒是安安静静的,但只要罗拉去了,她多半也会跟着。
至于黛西?她可能会温柔的看着安伦,然后说着自己很忙之类的,但是安伦撒撒娇没准会答应,但还是算了吧,有机会再说。
安伦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啪嗒啪嗒地跑向莉洛斯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他推门探进半个脑袋,看到莉洛斯正站在穿衣镜前换衣服,手里拿着一条浅灰色的披肩在比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搭配。
“妈妈!“安伦跑进去,仰起脸,声音里带着急切,“我可以出去玩吗?”
莉洛斯转过身,微微歪了歪头看他:“好呀,但你不要跑太远哦。”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莉洛斯在他说完之前就拒绝了。
“我一个人吗?”安伦抬头望着莉洛斯。
莉洛斯笑了笑低头看着安伦:“不可以吗,安伦?那你想要谁陪你呢?”
安伦一愣,平时的话都恨不得把全庄园的女仆都给他安排上,确保他的安全,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安伦想了想就要求和诺拉一起出去。
莉洛斯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记得回来吃午饭。让诺拉到账房去领一点零用钱。”
一转头,他已经跑到了仆人的休息室。诺拉正在整理洗衣篮里的衣物,听到安伦气喘吁吁的声音抬起头,脸上立刻浮起那个熟悉的、温暖的笑容。罗拉从隔壁探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咽下去的面包,罗丝安静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安伦站在门口,宣布道,"出去玩。妈妈答应了。罗拉罗丝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
罗拉的嘴张开了,面包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伸手接住,然后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真的?去哪里?现在就去吗?"
“没错,不过要去问问妈妈。”安伦掐着腰有点骄傲的说道,毕竟现在这种指挥人的感觉有点爽。
诺拉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擦了擦手,表情也明显亮了,但她的语气还是稳的:"少爷稍等,我先去换件外出的衣服,再去找管家领一下钱。"
而安伦很快就和莉洛斯确认了一下出去玩的人员,等到莉洛斯答应了后,安伦就被诺拉拉去换衣服了。
不过是他自己换,这点深表遗憾,自从安伦三岁后就会自己穿衣服了,可三岁后才穿越过来,导致没机会让诺拉给自己换衣服。
这边罗拉已经拽着罗丝往房间里跑了,远远传来罗拉兴奋的声音:"罗丝你快点换衣服!"
大约一刻钟后,四个人在庄园的后门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