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在看你。”
此刻正是良夜，摆脱白日工作学业的三三两两走入这满是灯光的繁华一片开始度过难得的休息时光，与人群的喜悦不太相同，席宁自语气到状态全陷进种疲乏。
或许把脸埋进自己脖颈那会，少女捕捉到几声近乎低不可闻的哽咽并非幻听，她侧看对方墨绿色的眸试图品出些什么，旋即想这太过冒犯，急忙把视线重新盯回地板。
对视线的敏锐该是社恐人的本能，可借由经验顾思清楚旁人难有精力关注仅仅擦肩而过的某位素昧平生，大多时候令其惊吓的幻痛无外乎自己吓自己，索性一同过去蜷成半团，试着抛开胡思麻痹自己。
但她又无比清楚，事实上这幅全妆容貌是毫无疑虑的吸睛，哪怕少女怯懦不足以撑起炸街气质成为视线焦点，可单单行走时若被察觉也足够掠夺走其注意力，更别提是行人络绎不绝的如今。
念及于此，顾思忍不住牵住对方的衣角，在其身边亦步亦趋。这细微用力的举措引得席宁视线，她颇觉好笑，深感少女这难料性格委实麻烦，不过原先计划来今日所做全为此刻，未曾想那对话唤来的回忆依旧苦闷，以至看待少女的目光都染上层复杂。
白月光？替代品？无论如何这时常退缩的少女远没有那种鲜明与坚定，但这种复杂善变的多样性又貌似是三次元难逃的宿命，连同她也是如此，所有排列于脑海之中的计划乱作一团，席宁无比厌恶这样难料的不确定。
可是将这种情绪映射到少女身上也不至于，且不论颜值够正义，加之两人群聊熟识多年大抵心里对这样性格熟悉并预期，席宁更多是平等对现实太过避无可避的复杂不喜，因为面对某些问题她同样心力有限能力不及。
今天的计划倒基本完成，借此契机私心的确想着让顾思发扬下外貌近似的条件，最先心生的念头是帮其改头换面也是事实，毕竟席宁认为任何一位审美足够的外人都难以接受那位原先暴殄天物的穿搭风格。
大大方方去美丽，别太在乎旁人的审视和闲言碎语，人生不该受困于胆怯和不定，向前走吧，去表达吧，在有限年岁总会被看见与倾听。
席宁轻轻抓住牵在衣角的那只手，比她的小上半圈，指节骨骼甚至更为分明清晰，此刻不知受惊还是冷气逼人，原先体温那点冰冷变为冻得吓人。
没去看对方满是不解的脸，按次序把少女的手指一根根从着力点剥离，直至其完成呈现于掌心，她才用自己的温度将一种怯懦裹紧。
“自信点，我陪着你。”
某段过去再度被相似场景激起，席宁试图压下那些随之而来的复杂心情，她竭尽全力去保持如常的温和语气，却在句末难抑制地模仿起那无数次重现在记忆中完全挥之不去的笑容，明媚且热情。
“老师，坏！”
这晃了少女的眼睛，温度自手心明显攀上面颊，她不知那脸妆容能否将突然的情绪掩盖，又连忙侧过头去。
另一位也没本尊那样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追击能力，外加顾思那脸慌乱委实有趣，不仅似同病相怜以慰藉，还能借这点戏弄来满足的恶趣味洗去原先些灰暗情绪。
就是这点戏猫的喜悦很快被突生的好奇覆盖，席宁大致翻阅少女妆容后的情态，尤其不久前那自然而然的反应，谁给她网络哥们调成这少女心模样？哦，以前群聊发病时候也有过这样，阴晴不定这一块，那没事了。
“去开些盲盒怎么样，记得你挺喜欢那些二游？”
也没有松开牵着的手，席宁坏心思地边贴近边开口，见对方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地应下，最初那种嫌麻烦与不耐烦意外消退许多，她大抵自其中觅得些乐趣，这样的反应反而是正向鼓励。
仿佛领略到过去那人这样的理由，她却没那种持之以恒的恶趣味，且不论人类对待类似事件通常有个阈值，无论顾思的承受度还是她的愉悦感哪个漫出都会让交互变得无趣，况且纯粹以人取乐到底太为过分。
并非周末，此般工作日休息时刻单在楼层间穿行也能同不少身着cos服的年轻男女擦肩而过，更别提谷店这种据点似的地界，成群的花花绿绿嬉闹其中，大概体现这文化已融入日常生活。
虽说被解构得厉害，但倘若仅以年岁几何来提那两人确为所谓老二次元，都不算年轻在如今，延伸到热情与投入等方面来说一直边缘得厉害，而眼下接触二游更多的顾思起码还能碰点泛泛之辈的“泛”字，席宁则除开单机全不沾，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是席宁常去询问身边人的问题，那些被厂商着重资源制作宣发的角色少有破圈到进入其心智的，为数不多那一小撮也是整个行业风头正盛时候的某几位，时间当追溯到几年前。
而这样用快节奏去抢夺注意力的社会，莫说常青游戏自己，企业本家旗舰迭代在内同行高投入竞品在外，过了当打之年的角色所处生态位几乎被替换几轮，挽尊不至于说昨日黄花，但也能算商业价值走入末期，落于c服方面有些连高质量原设都停产，那还愿穿着其服饰出行的多少有点真情实意。
“貌似老师您白月光的c服现在网上都有些难买。”
——甚至番剧完结后在互联网上不多的热度还是被解构为代指一种冰清玉洁。这种话顾思可不敢说。
“所以挑人。”
所谓当年的老二次元既关注形又关注神，席宁则偏向中立，对日常番的角色考究原设固然有趣，条件稍差那手搓自设更是不得不品。况且实际上今日她从未对某人使用穿着cos一类的指向，全都是委婉与假装，皆仰赖其单纯长得有点像，尤其添了妆。
就是人傻啦吧唧的不太聪明纯毁形象，念及此处，很难不让放在正小心到处张望以见世面的少女身上的目光多染几分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