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缘元突然开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着谷晓能他们三个。
"你们……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谷晓能："知道什么？"
"弹幕啊。"缘元说，"参赛者能看见自己摄像头上的弹幕。比赛里，每个队伍都有一个专属镜头，观众发的弹幕，选手自己也能看到。"
谷晓能："……"
方千依："……"
萧乐乐："……"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你们不会，从来都没看过吧？！"缘元瞪大了眼睛，"比赛都打到现在了，你们连自己的弹幕都没开过？！"
"没人告诉过我们啊！"方千依不服气地喊。
"那是你们笨！"缘元叉着腰，气鼓鼓地说，"我进场第一件事，就是开弹幕。观众的眼睛，就是最好的情报！"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要不是我看了弹幕，我也不会知道，那支淘汰了十支队伍的队伍，居然连一个镜头都没有。"
谷晓能皱起眉："没镜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缘元说，"十三支队伍，十二支都有直播画面。唯独那支'锐意'队，镜头是黑的，一直显示'信号中断'。"
"一支没有画面的队伍，却在十分钟内淘汰了十支队伍。"她越说越气，"这还用想吗？摆明了有猫腻！"
方千依一拍脑门："所以那帮家伙敢这么明目张胆，就是仗着没镜头，没人看得见他们动手！"
"对！"缘元重重点头，"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们居然——算了，不说了。你们现在，赶紧把弹幕打开看看。观众的弹幕里，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
谷晓能深吸一口气，开始研究怎么开弹幕。
"……在哪儿开？"
"意念里默念'打开弹幕'就行！"缘元翻了个白眼，"你们到底是不是现代人啊。"
谷晓能："……"
他照做，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视野里，忽然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从右往左，缓缓飘过。
那是弹幕。
密密麻麻的弹幕。
"触手哥！你没事吧！"
"刚才被甩飞那一下，我看着都疼……"
"这队有画面！快来看这队！"
"F区就剩三队了，这队还活着，牛啊"
"三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怎么没画面？"
"作弊！绝对作弊！"
"前面的，别乱说，官方都说了是信号问题"
"信号问题会一直'抢修'吗？骗鬼呢"
"缘辞之家的小姐姐好可爱！"
"炼丹的那个小哥哥也好可爱！（误）"
"触手哥刚才那一鞭，其实挺帅的，就是没打动人"
谷晓能："……"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方千依也开了弹幕，顿时乐了：
"哟，有人夸我帅！'那个三刀流的姐姐好飒'！看到没，姐还是有粉丝的！"
"还有骂你的呢。"谷晓能说。
"哪儿？'三刀流姐姐快跑，别管那个触手拖油瓶'——"方千依的笑容僵住了，"这谁发的，给我出来！"
萧乐乐也怯生生地开了弹幕，结果一看到"炼丹的小哥哥好可爱（误）"这条，整个人"腾"地红了，赶紧又把弹幕关了。
"那个'（误）'是什么意思……"他小声嘀咕。
"就是'虽然是个男生但可爱得像个女孩子'的意思。"缘元坏笑着解释。
萧乐乐的脸更红了。
谷晓能没理他们，专心看着弹幕。
"在线观看……"他盯着视野角落的数字，念了出来，"现在是，八百多人？"
"嗯。"缘元点头，"咱们两队加起来，已经几百人了。而且还在涨。"
方千依"啧"了一声："之前我们F区十三支队加起来才三百多人，现在光我们两队就八百了？"
"因为出事了。"缘元说，"一个没画面的队伍，把别的队当菜切。这种热闹，谁不想看？"
她说着，神情认真起来：
"所以，观众的眼睛，现在都盯着我们。他们看到什么，我们就能看到什么。这就是我说的，弹幕是情报。"
谷晓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虚拟世界，比他想的有意思多了。
"行了。"缘元拍拍手，"情报也共享了，弹幕也开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她扫了一眼众人，迅速分配起任务来，一副小指挥官的模样：
"乐乐，你继续炼丹。这虚拟世界里材料多，你能炼多少炼多少，尤其是疗伤的、补体力的。等会儿打起来，你的丹药就是我们的后勤。"
萧乐乐用力点头："我、我会加油的！"
"你们两个伤员，"缘元看向谷晓能和方千依，"先把伤处理了。一个手麻，一个虎口裂，不处理，待会儿拿什么打？"
方千依撇嘴："小伤，不碍事。"
"不碍事也得处理！"缘元瞪她，"磨刀不误砍柴工，懂不懂？"
方千依被她瞪得没脾气，只好答应："行行行，听你的。"
"至于我，"缘元撸起袖子，眼里燃起了斗志，"我要开始组装了。攒了这么多材料，是时候让它们派上用场了。"
她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前，盘腿坐下。
"还有你。"她朝方千依招了招手，"把刀拿过来。"
方千依一愣："干嘛？"
"磨刀啊。"缘元说，"你那三把刀，砍在钢板上，刀刃肯定卷了。我帮你重新开刃。"
方千依低头一看，果然，三把刀的刀刃上，都缺了几个小口子，有一把还微微卷了刃。
"……那就拜托了。"
于是，七个人，在这片竹林边的空地上，各自忙碌起来。
萧乐乐找了个角落，把丹炉架在膝盖上，开始炼丹。
虚拟世界的材料，和现实里不一样。这里的草，灵气更足；这里的石头，成色更好。萧乐乐一开始还有些手生，炼了几炉废丹后，渐渐找到了感觉。
"这个……是疗伤的。"
"这个……能缓解酸痛。"
"这个……"他盯着新出炉的一颗，愣了一下，"……好像能短时间提升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颗丹收好，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安心的笑。
"多炼点，多炼点……"他小声给自己打气，"这次，绝对不能拖后腿。"
另一边，谷晓能和方千依，正在互相处理伤势。
方千依的虎口裂了好几道口子，被谷晓能用布条一圈圈地缠好。谷晓能的胳膊和后背，全是淤青，方千依则把萧乐乐给的疗伤丹捣碎，抹在他的伤处。
"嘶——"谷晓能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方千依手上不停，"大老爷们，这点疼。"
"你倒是会说。"谷晓能咬牙，"你缠布条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轻点没效果。"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包扎，气氛倒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谷晓能看着方千依那张还带着划伤的脸，忽然轻声说：
"谢了。"
"谢什么？"方千依头也不抬。
"刚才，拉了我一把。"
方千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嗤"地笑了：
"少来这套。等打赢了，再谢也不迟。"
"……也是。"
而石头上，缘元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她进场比赛以来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组装。
她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组装空间。
那里，堆满了她收集来的材料：坚硬的矿石、柔韧的藤蔓、轻盈的竹木、还有几块不知名的金属。
"开始吧。"她低声道。
意念一动。
空间里的材料，仿佛活了过来。矿石熔化、重塑；藤蔓缠绕、绞紧；金属延展、锻打。无数个零件，在瞬间被分解、重组，又在瞬间被拼合。
不需要图纸。
不需要工具。
甚至连手，都不需要动一下。
精密度？在她的意念面前，那从来不是问题。
几分钟后，缘元睁开眼。
她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件东西：
一把用矿石和金属拼成的短弩，弩身上还刻着简单的纹路；
一副用藤蔓编成的软甲，轻便却坚韧；
还有几只小巧的、带倒钩的飞爪，专门用来攀爬和拉扯。
"搞定！"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得意地一扬下巴。
三个迷弟围上来，惊叹连连。
"缘元，这弩太帅了！"
"这软甲，给我也来一件呗？"
"缘元真厉害！"
"别吵。"缘元白了他们一眼，然后拿起方千依的三把刀，开始磨刀。
她没用手磨，而是把刀收进组装空间，用意念，一点点地修复刀刃上的缺口，重新开刃。
"你这刀，本身不错。"她边磨边说，"就是砍了不该砍的东西。"
方千依凑过来看，只见自己的三把刀，在缘元的"加工"下，刀身越来越亮，刀刃越来越薄，锋利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好了。"缘元把刀递还给她，"试试。"
方千依接过刀，随手朝旁边的一根竹子挥了一下。
"嚓——"
那根竹子，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好刀！"方千依眼睛亮了，"这磨刀的手艺，绝了！"
"那当然。"缘元得意地笑，"本小姐出品，必属精品。"
夕阳，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虚拟世界里的天，暗了下来。
七个人围坐在空地上，面前摆着疗伤的丹药、崭新的武器，和一肚子的计划。
"都准备好了吗？"谷晓能问。
方千依握了握刀："随时。"
萧乐乐抱紧了丹炉："准、准备好了。"
缘元把短弩背到身上，笑得张扬：
"那还等什么？"
远处，盆地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像心跳一样的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