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失去了金钱、名誉和权力,但我并不感到不幸。相反,现在的我更加幸福。
起初我并没有太在意伊丽莎白。然而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真心珍惜并爱上了她。伊丽莎白也同样珍惜并爱着我。
空虚的心灵变得丰盈。心中的空洞消失了。我不再感到空虚。填满我内心的是爱。
看到春天绽放的美丽花朵,我会不自觉地沉浸其中。这就是我发生的变化——与伊丽莎白一起踱步、交谈、对视。这些都是即使给我亿万财富也换不来的珍宝。原来家庭可以如此美好。我后悔为何至今才明白这个道理。
想到家庭,我不禁想起了他们。
'没有我,他们应该也过得很好吧。'虽然性格刻薄,但毕竟是有能力的男女,总不至于沦落到挨饿的地步。"
"哇!太合适了!"
"哎呀,令尊的身材真是太好了~个子又高,完全就是模特身材呢。"
"您在说什么呀?比模特还要合适呢!您仔细看看。"
"啊,确实呢。是的,再看确实如此。比任何模特都要帅气!"
听到伊丽莎白的话,服装店店员嘴角微微颤抖。
我看向镜子。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尴尬地站在那里。穿衣服既麻烦又费时——衬衫、裤子、马甲、外套、领结、皮鞋、大衣。价格昂贵,要一百七十万哈茨币。
真的要花这么多钱买吗?虽然心疼,但这是为了女儿的面试。我只好狠下心来付了钱。
出来后我们漫步街头。提着正装手提包的伊丽莎白突然拍手,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说道:
"啊对了!手杖!"
"手杖?这个就不用买了吧?"
"不行。帽子也要买。既然都出来了,就要打扮得体面些。"
"与其给我买衣服,不如给你买些新衣服?"
"我穿校服去就行啦。"
"这样可以吗?"
"嗯。学校要求穿毕业时的校服去。"
"那个先不说。给你买些新衣服吧。"
"不用啦……"
"不许拒绝。"
我们去了女装店,给伊丽莎白买了一大堆衣服。
"两、两百万哈茨……!爸爸疯了吗!?"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我按住大惊小怪的伊丽莎白的肩膀,警惕地环顾四周。因为声音太大,路人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我看起来像是不会尖叫的样子吗?爸爸你看看自己选了多少件衣服。到底有几件啊?"
"给你花钱不心疼。"
"真是疯了。我穿不了这些。赶紧挂回去。"
"那你是想面试当天穿着睡裙去咯?"
"别这么幼稚行不行。"
"所以好好穿着。爸爸赚钱厉害着呢。"
"哈啊……"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今天买衣服花了几百万哈茨,真是笔大开销。但一点都不觉得可惜。买正装时手都在抖,给伊丽莎白买衣服时反而轻松了,甚至觉得买少了。要不要再买点?
建筑工地是多劳多得的活计。认真干几天就能回本。双手提着满满购物袋,两人叽叽喳喳聊着天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踉跄着失控了。拉车的两匹马正粗暴地狂奔。偏偏有个孩子从拐角走出来正要过马路。孩子惊恐地看着冲锋而来的马车。车夫拼命拉扯缰绳,两匹马却不停下,反而加速。像是家属的老人表情绝望地伸出手。市民们发出惨叫,有人对即将发生的惨剧转过头去。马匹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我迅速一把捞起孩子。
"哈啊……哈啊……谢、谢谢您。"
差点丧命的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我轻拍孩子的肩膀让他安心。市民们放下心来,车夫则连连道谢。由于马匹继续奔跑,马车很快就消失了。
"爸爸!"
"菲利克斯!!"
伊丽莎白和老人跑了过来。我举起手示意自己没事。伊丽莎白一过来就砰砰地捶打我的后背,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你毫无预兆地干什么啊!!真的想死吗!?"
"这不是还活着嘛。"
看她太过认真,我开玩笑地说道。
"明明差点就死了!!"
伊丽莎白满脸怒容地喊道。她的眼角已经湿润,金色的睫毛沾着泪珠。
"知道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真的差点就死了……呜咽。"
愤怒的表情逐渐瘫软。她用手背擦去泪水。我抱住哭泣的伊丽莎白,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个,您没事吧?"
检查完孙子的老人走过来恭敬地问道。
"嗯。没有受伤。"
"太感谢了。救了我的孙子,真的非常感谢。能请教您的名字吗?"
他穿着高级的棕色正装和大衣,脸庞慈祥,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从语气和外表来看,像是个知识分子。
"我是雷欧·瓦伦丁。"
"瓦伦丁先生。我是菲利克斯·拉登伯格。"
"菲利克斯。和我孙子同名呢。"
说起来是拉登伯格家。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姓氏。菲利克斯动作利索地掏出钱包,一看就是名牌货。
"和瓦伦丁先生的恩情相比连脚底泥都不如,但总比不给强。手头只有这点钱实在抱歉。"
唰。从钱包里滑出几张支票。上面密密麻麻印着"0"。
"是支票吗?"
"请不要误会我是在炫耀财产。手头现金只有这些。"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艾亨瓦尔德支票才问的。随身携带支票的人也是头回见。
菲利克斯递来的钱是100万哈茨。上面印着艾亨瓦尔德最尊贵的国王肖像。支票共五张,每张一百万,总计五百万哈茨。
哇。金额太大让我很有压力。四年没接触经济概念,脑子都退化了。当近卫兵时,这点钱不过是零花钱。
"咳咳,还是免了吧。这么大金额实在……"
"大金额?救了我孙子的恩人只能给这点才该道歉。请务必收下。"
"就是啊爸爸。爸爸不是说过大人给的东西要好好收下吗?"
伊丽莎白恭敬地接过支票塞进我手里。喂,这小鬼。
我用为难的眼神看向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慈祥地呵呵笑了起来。
"令爱真是聪慧过人。瓦伦丁先生有这般可靠的女儿真是福气。"
菲利克斯再次道谢后,带着孙子离开了。
一个月后。入学面试的日子逼近了。
哒哒哒……
"爸爸在发抖吗?"
"没有?"
"那腿为什么在抖呀?"
在穿行于城市的有轨电车中,紧挨着我坐的伊丽莎白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腿。小腿正剧烈地上下摆动。电车乘客们投来嫌弃的视线。我整了整表情说道:
"你懂什么。爸爸这不是发抖,是在促进小腿血液循环。"
"啊哈~难怪还冒汗呢~"
伊丽莎白阴阳怪气地笑着,用手帕擦拭我的太阳穴。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不紧张呀。反正不管能不能考上伦茨学院,和爸爸一起生活都不会改变。"
"你的人生应该比我的更重要吧。"
"考不上伦茨人生就完蛋啦?那换所学校不就好了。"
这刚满14岁的小家伙比我还要淡定。倒也没说错,毕竟考不上学也不会死。但为人父母的心情截然不同。期盼子女尽可能成功,才是父母心。
艾亨瓦尔德最高学府——伦茨学院。14岁入学、20岁毕业的六年制名校。毕业后若想继续深造,可以进入伦茨大学就读。高级专业人才全都出自伦茨学院。以严格标准选拔少数精英,通过各领域最高水平的教育培养社会顶尖人才。当今艾亨瓦尔德政界、财界、医疗界、魔法界、科学界、数学界等几乎所有领域的最高权威都毕业于这所学校。
尤其是魔法领域的人才全部来自伦茨学院。因为政府指定只有伦茨学院才能进行魔法教育。在教育机构评价中常年位列世界前两名,据说与帝国皇家学院并称双璧。
总之从书上了解到的伦茨学院信息就这些。关键点在于:只要从这所学校毕业,就能跻身艾亨瓦尔德上流社会。
父母望子成龙的心情总是格外强烈,我也不例外。就算落榜也没关系。我可不是会为这种事斤斤计较的小气性格。就像伊丽莎白说的,考不上伦茨学院又不代表人生完蛋。出路多的是。我会支持伊丽莎白做她想做的事直到最后。毕竟我自己也是十三岁离家当佣兵,最后混到了近卫队不是吗。
"啊,到了。"
伊丽莎白转动脖颈望向窗外,露出小鹿般优美的颈部曲线。我们下了有轨电车。抬头望去,古典风格的建筑巍然矗立。白色大理石与黄金恰到好处的组合,既像古代神殿般庄严,又如同奢华的王宫般绚丽。
"真壮观啊……"
环顾四周,其他家庭也陆续进入校园。看似父母的人们将华丽演绎到极致,浑身挂满贵族风格的高级服饰与珠宝。就连孩子们也都披着印有名牌logo的短斗篷或披风,牵着毛发精心打理的名贵宠物犬。
'据说几乎没有平民能入学'。只穿着校服的伊丽莎白和一身朴素正装的我反而格外显眼。几个路人投来讥笑的目光。
我瞪视着他们,按住伊丽莎白的肩膀。正想说些慰藉的话防止她消沉——
"别在意,爸爸。"
"?"
伊丽莎白面无表情地瞥了眼那些人:
"那些人再怎么装也比不上爸爸。"
"呃……好吧。"
非但没有消沉,反而在担心我。伊丽莎白昂首阔步向前走去,对着方才嘲笑我们的人露出"你能拿我怎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