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背影

作者:取名太麻烦了 更新时间:2026/8/23 15:24:12 字数:2264

那张纸在杨执珩手心里被攥成了一团。

“不要去追。”张谨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根线,试图把他钉在原地,“这是陷阱。那个人塞了纸条,就是等你追出去。”

杨执珩盯着门缝底下那道狭窄的黑暗。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楼里。也许就在拐角,也许就在下一扇门的后面,正听着他们的动静。

他的理智在说:张谨宁说得对。你应该继续等待,等那个人离开,等一切恢复正常。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你不该在深夜的废弃教室里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但另一个声音更响——那是他年少时没喊出来的话,是那天办公室里没有说出的真相,是这几天来反复折磨他的噩梦。如果他现在又退回去,他是不是要退一辈子?

“如果这次我不追,”他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我就永远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张谨宁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和你一起。”

“不。”杨执珩转过身,“你留在这里。如果两个人都追出去,岂不是正合他意?”

杨执珩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太奇怪,不像他平时会说的。但张谨宁没有笑他。她只是看着他,随后然后点了点头。

“3分钟。”她说,“如果3分钟内你还没回来,我就去一楼大厅找你。”

杨执珩点了点头,拉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比空教室里更黑。消防应急灯的绿光每隔十米亮一个,把整条走廊切成一段一段的,像某种巨兽的脊椎骨。

他在第一个拐角停下,屏住呼吸。

前方有声音。不是脚步声,听起来像是衣料摩擦墙壁的沙沙声,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楼里像雷鸣。杨执珩探出头,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背影。

那个人在走,不快,但走路的节奏很奇怪,他的左脚落地时比右脚重一点。

杨执珩的呼吸停滞了。

这个人的背影。和昨晚他在门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站住!”

他喊出声,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个背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向右一转,消失在楼梯口。

杨执珩追了上去。

他跑过走廊,跑过那盏绿色的应急灯,跑过贴满竞赛海报的公告栏。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他没有停。他被彻底点燃了。有人在耍他,有人拍了他的照片,有人塞了威胁的纸条,他受够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楼梯间里没有灯。

杨执珩扶着栏杆往下冲,三步并作两步。他听到下方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存在。那个人就在他下面,不超过两层楼。

“站住!”他又喊了一声。

下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更快的脚步声,往下,一直往下。

杨执珩追到一楼大厅时,脚步声消失了。

大厅里空无一人。

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把地面切成黑白分明的两半。杨执珩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喘着气,环顾四周。传达室的灯亮着,但窗帘拉着,保安大概在打盹。大门锁着,铁链挂在把手上,没有人出去过。

那那个人去哪了?

他转身,看向楼梯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月光,脸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杨执珩的喉咙发紧。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有人在跟着他走。他走到楼梯口,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她...

“杨执珩愣在原地。他的大脑瞬间过载,疯狂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张谨宁在这里?她不是在空教室等他吗?他已经追了3分钟了吗?她什么时候从他身后跑到了他前面?

“原来是……”他的声音干涩,“你不是在楼上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3分钟。”张谨宁说,语气平淡。“你追的是东侧楼梯,我走的是西侧。这栋楼的东西两侧楼梯在二楼有一个连廊,我没走连廊,直接下到了一楼。”

说完张谨宁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张照片,但是却和那张照片略有不同。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笔写的字:

“你是逃不掉的。”

“这不是我写的,”张谨宁说,“这是我在大厅找到的照片。”

杨执珩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上来。他回头看向楼梯,黑暗的楼梯口像一只张开的嘴,深处是一团更稠更黑的暗,深不见底,仿佛随时会把他吞进去。

“那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真的在教务处吗?”

张谨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月光把她的轮廓镀成银色,像刚从月光里渗出来的一缕残影,轮廓虚浮,风一吹就会散。。她站在那里,左手自然下垂,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左手臂—— 一下,两下,三下。

“在,”她说,“七点到九点,我和教务处主任核对登记册。主任可以作证。”

“那九点半呢?”杨执珩追问。

张谨宁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怜悯。

“九点半,”她说,“我在回宿舍的路上。路过这栋楼,我看到了一个人影从三楼东侧的窗户翻出来。”

杨执珩的呼吸停滞了。

“谁?”

“我没有看清,”张谨宁说,“但我看清了一件事——那个人穿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而且,”她顿了顿,“她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疤。”

杨执珩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他的手腕光洁,没有任何疤痕。

“黄翎灼也没有,”他说。

“是,”张谨宁说,“黄翎灼没有。”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杨执珩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大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远处传来保安的咳嗽声,手电筒的光柱从走廊另一头扫过。张谨宁抓住杨执珩的手腕,把他拉进楼梯下方的阴影里。

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很大,和黄翎灼抓住他时一样。但黄翎灼的手是滚烫的,像一团火;张谨宁的手是冰的,像一块铁。

张谨宁的掌心贴在他的脉搏上,冰凉,稳定,像一块浸过井水的玉。杨执珩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分不清这心跳是因为刚才的追逐,还是因为张谨宁靠得太近。

她的肩膀几乎抵着他的锁骨,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那股晒过太阳的棉布味,混着一点极淡的旧书页气息。

“今晚的事,”她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不要告诉黄翎灼。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张谨宁的声音低下去,“那个人今晚是冲我们来的。如果你说出去,只会多一个人卷进来——尤其是黄翎灼。”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