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齐一安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落满灰的旧手机。
“这玩意还能开机吗。”
“能。”齐一安插上充电器，“我妈换下来的，除了电池尿崩，其他都好。”
“借我用用。”
“干嘛？”
“蹲点。”龙面无表情，“雪姐说，三点整，她会把我卖给群里。”
“那你去群里，不是自投罗网？”
“不。我蹲点，是为了抢在所有人之前，把照片删掉。”
“……”齐一安竖起大拇指，“有志向。”
手机开机，连上WiFi，打开QQ，输入账号密码。
系统弹出密保问题：你最重要的伙伴叫什么？
龙沉吟两秒，输入：黑猫。
登录成功。
群消息：99+。
最新一条，发布于下午一点半。
小雪：[图片]
龙：“……”
齐一安探头看了眼：“她一点半就发了？”
“……”
“你的计划，是不是破产了？”
“闭嘴。”
齐一安又看了眼他的头像：“话说，你QQ头像怎么是个白毛美少女。”
“别问。”
龙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群。
——
【魔法少女们的莹夜の茵绘魔仙堡 · 群聊】
（雪姐在群里的名片，是小雪。）
（照片是小雪一点半发的。此刻，下班的下班，摸鱼的摸鱼，群里的风暴，刚刚成型。）
咱小狐狸绝非善类阿！：卧槽！这谁！
绘殃：[美团袋鼠震惊.jpg]
绘殃：[美团袋鼠瞪眼.jpg]
绘殃：[美团袋鼠吃瓜.jpg]
传奇の精神病院阴暗主任斯卡蒂：这
传奇の精神病院阴暗主任斯卡蒂：是
传奇の精神病院阴暗主任斯卡蒂：什么
传奇の精神病院阴暗主任斯卡蒂：绝美
传奇の精神病院阴暗主任斯卡蒂：龙娘
魔法少女小蓝：？
咱小狐狸绝非善类阿！：哟，群主活了
咱小狐狸绝非善类阿！：不是，小雪，这哪来的？漫展？新出的AI？还是你终于走上拐卖人口的道路了？
小雪：滚，我是在别人家拍的。
咱小狐狸绝非善类阿！：别人家？！
咱小狐狸绝非善类阿！：本狐闻到了。瓜的味道。不，是比瓜更高级的东西——
咱小狐狸绝非善类阿！：百合的香气。
（群名片一个比一个长。为了方便，以下统一简称。）
猫：这角，这尾巴，道具质感绝了，出片圣地。
狐狸：道具个屁。小雪都进人家家里了，这叫同居，懂不懂。
小雪：狐狸，你再瞎说，我就把你上次装萝莉音唱歌的录音发出来。
狐狸：姐，我错了姐。
蒂蒂：我刚
蒂蒂：打完
蒂蒂：一局
蒂蒂：三角洲
蒂蒂：回来就看见
蒂蒂：这个
狐狸：蒂蒂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
蒂蒂：不能
蒂蒂：这是
蒂蒂：我的
蒂蒂：美学
猫：[美团袋鼠叹气.jpg]
小蓝：所以，这姑娘到底是谁？小雪，照片先别乱传。
小雪：哟，小新新，难得说这么长的话。
小蓝：……我一直很正经。
狐狸：快说快说快说。
小蓝：等等。
小蓝：这姑娘，怎么越看越眼熟……
小蓝：像黑猫的头像。
猫：对哦，黑猫头像就是白毛美少女。
狐狸：卧槽，细思极恐。黑猫哥该不会拿自己当头像？！
小雪：因为，这就是黑猫本人。
（沉默。）
（长达三十秒的沉默。）
狐狸：？
猫：？
蒂蒂：？
狐狸：小雪你再说一遍？？
小雪：这、是、黑、猫、本、人。
狐狸：卧槽
猫：[美团袋鼠爆炸.jpg]
猫：[美团袋鼠爆炸.jpg]
猫：[美团袋鼠爆炸.jpg]
蒂蒂：黑猫
蒂蒂：你
蒂蒂：女装了
蒂蒂：这么久
蒂蒂：我们
蒂蒂：居然
蒂蒂：没发现
小雪：不是女装。是真·龙娘。被大运创了，醒来就这样了。
狐狸：？？？
狐狸：大运还能这么玩？！
狐狸：这剧情我熟，本子里看过。
猫：[美团袋鼠捂脸.jpg]
蒂蒂：大运
蒂蒂：选了你
蒂蒂：说明
蒂蒂：你有
蒂蒂：魔法少女
蒂蒂：之姿
小蓝：……先别闹。黑猫本人在吗？小雪，你别拿黑猫开涮。
小雪：@黑猫 出来吧，别潜水了。
黑猫：滚。
狐狸：！！！
狐狸：这个滚字，这个力度，这个站位——
狐狸：如假包换，是黑猫本猫！
黑猫：老子是男的。
狐狸：黑猫哥！不对——黑猫姐！
黑猫：滚。
狐狸：好的黑猫姐。
狐狸：黑猫姐，你这声线现在什么样？发个语音，让家人们开开眼。
黑猫：做梦。
刻灵不灵了：刚下课，什么情况，99+
刻灵不灵了：让我爬个楼
（两分钟后。）
刻灵不灵了：卧槽
刻灵不灵了：这沙发，这窗帘，这背景——
刻灵不灵了：这不是我邻居家吗？！
狐狸：？
小雪：？
刻灵不灵了：等等等等
刻灵不灵了：也就是说，我今早摸的那根尾巴，是黑猫哥的？！
（群里安静了半秒。）
狐狸：什么？？你摸过？？
猫：[美团袋鼠瞪眼.jpg]
蒂蒂：小刻
蒂蒂：你和
蒂蒂：黑猫
蒂蒂：线下
蒂蒂：见过
刻灵不灵了：见过啊～就今早～
刻灵不灵了：手感超好哦，温热温热的，还会动～
黑猫：刻灵不灵了，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刻灵不灵了：哎呀，黑猫姐好凶哦～
狐狸：！！！黑猫姐你居然私联群友！还让摸尾巴！
狐狸：不公平！我也要摸！
黑猫：滚！！！
小蓝：……小刻，你早就知道？
刻灵不灵了：也不算早啦～就比你们早几个小时，嘿嘿。
小雪：哟，这波小刻赢麻了。
猫：[美团袋鼠竖大拇指.jpg]
（出租屋里。）
齐一安盯着屏幕：“刻灵不灵了……这个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耳熟。”
“……”龙沉默两秒，“她说，我家沙发背景，是她邻居家。”
“她说她摸过你的尾巴。”
“……”
“还说你手感超好。”
“齐一安。”
“嗯？”
“把隔壁那丫头的备注，改成‘祸害’。”
“现在改？”
“现在。”
狐狸：小气！那发张高清的。
黑猫：滚。
猫：黑猫，你现在这身板，还能打音游吗？尾巴会不会挡视线？
黑猫：……滚。
猫：[美团袋鼠大笑.jpg]
狐狸：猫，别逗你同类了。
黑猫：？
绘殃：他叫我。
黑猫：……
绘殃：……
狐狸：哈哈哈哈哈哈两只猫打起来了。
小蓝：够了。总之，黑猫人没事就行。照片，大家别往外传。
小雪：小新新今天好可靠哦。
小蓝：……我一直很可靠。
狐狸：群主今天好攻。
小蓝：……？
狐狸：没什么，夸你呢。
狐狸：说到可靠——群主，你的白丝吉他女仆装，跟黑猫姐现在的白毛，是不是很搭？
小蓝：……
小蓝：我下线了。
狐狸：别别别群主！我错了！
小雪：你死心吧，小新新的女仆装是传家宝，非重大节日不展出的。
猫：[美团袋鼠鼓掌.jpg]
（出租屋里，齐一安凑在龙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群主，还穿女装？”
“白丝吉他女仆装。”龙头也不回，“群相册置顶，镇群之宝。”
“……”齐一安沉默两秒，“当我没问。”
蒂蒂：女仆装
蒂蒂：想看
狐狸：你看，社畜都想看了。群主，安排！
小蓝：……蒂蒂你站哪边的。
蒂蒂：我
蒂蒂：站
蒂蒂：女仆装
蒂蒂：那边
狐狸：哈哈哈哈哈哈！
黑猫：你们他妈的还记得主题吗。
狐狸：主题就是——黑猫姐归位，魔法少女天团再添一员大将！
黑猫：魔法少女个屁，老子会变回来的。
狐狸：懂了。在那之前，黑猫姐。
狐狸：所以，家人们！
狐狸：什么时候线下面基？！我要亲手验一验那根尾巴的真伪！
猫：[美团袋鼠举手.jpg]
猫：+1
蒂蒂：+1
蒂蒂：但我
蒂蒂：周六
蒂蒂：要打
蒂蒂：三角洲
狐狸：那就下周六！群主，组织一下！
小蓝：……我需要先确认黑猫的意愿。
黑猫：我拒绝。
狐狸：拒绝无效！本群投票！
小雪：+1
猫：+1
蒂蒂：+1
小蓝：……
小蓝：黑猫，抱歉。本群主护不住你。
黑猫：……
狐狸：黑猫姐，洗干净尾巴等我哦～（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黑猫：滚！！！
——
龙放下手机，缓缓闭上了眼。
“怎么了？”齐一安问。
“他们要线下面基。”
“哦。”
“还说，要亲手摸我的尾巴。”
“……节哀。”
“还有，”齐一安忽然想起什么，竖起一根手指，“你妈的‘两天’死线，还剩一天。”
龙：“…………”
良久，他睁开眼，望向窗外的夕阳，幽幽道：
“齐一安。”
“嗯？”
“如果哪天我疯了，帮我转告我妈——”
“转告什么？”
“就说，她的好儿子，是被一群抽象群友，活活逼疯的。”
“你自己说。”
“我嗓子发炎。”
“……”
窗外夕阳西斜。
破旧居民街，鸡飞狗跳的一天，还在倒计时。
